宋芷薇把那包“忘忧”香放在桌上,盖了块素帕,像是压住了一只不肯安分的猫。她没再碰它,也没让小满收拾,就让它那么搁着,像屋子里多出一个不该说话却总在喘气的人。
第二日天刚亮,她便起身梳洗,换了一身藕荷色对襟短襦,外罩浅青比甲,发间银簪依旧,只是耳坠换了对小巧的玉铃铛,走起路来不响,低头时才听得见一点动静。她特意没戴熏笼惯用的冷香,反而在袖口抹了点厨房蒸糕时留下的甜汽儿,闻着像刚揭锅的糯米团子,软乎,不扎人。
她去了司香局后院的小隔间,那里原是堆放陈年香灰的地方,如今被她腾了出来,四面封严,只留一扇小窗通风。案上摆着几样东西:前日赵祯给的三包西域香料,她没动;另有一匣松节香碎末,是她昨夜命小满从旧炉底扫出来的;还有一小瓶许墨深前些日子送来的“醒脉露”,说是能提神开窍,专治头风昏沉——但她知道,这药底子里加了薄荷脑和冰片,气味极冲,寻常人闻一下就要打三个喷嚏。
她先拆开“忘忧”油纸包,凑近嗅了半息,立刻合上。那味儿果然不对劲,甜得发腻,底下藏着一股腐果似的酸气,像是有人把蜜糖熬糊了又掺进烂桃核里。她心下有数:这不是让人忘事的香,是逼人记起旧痛的引子,专挑人心最软处下手。
“难怪皇上说‘三日后要知结果’。”她低声自语,“他是想看谁扛不住。”
她不动这包香,转而取来松节香碎末,细细筛过一遍,留下最细的粉末。又从柜中取出一撮干槐花、半钱炒过的薏仁粉、一小片晒干的橘络,配在一起研磨。这些东西本不搭界,但她记得小时候在江南老家,每逢梅雨季,老嬷嬷总拿这些混着烧,说是驱湿防梦魇。她试过一次,当晚睡得踏实,连嫡姐半夜踩她手指都没惊醒。
她将新配方按比例混合,加了两滴醒脉露调匀,最后用蒸熟的糯米汁作黏合,搓成绿豆大小的香丸,摆在竹匾上晾着。整套动作利落,没多费一招半式,连碾轮转了几圈都心里有数。做完一盘,她自己先取一丸放在手心,对着窗光看了看,颜色偏黄,不像寻常安神香那样乌沉,倒像是秋日里晒干的桂花饼。
她点燃一丸,丢进小铜炉里。
烟起得慢,初时淡白,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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