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把凤仪宫偏殿的窗纸吹得一鼓一鼓,像有人在屋外轻轻拍打。守夜的小太监缩着脖子蹲在廊下,手里捧着个半冷的铜手炉,眼皮直打架。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他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谁?”
“长春宫宋美人遣人送香。”来的是个小宫女,裹着青灰斗篷,手里提着个乌木食盒,“说是驱寒用的熏丸,子时前务必送到娘娘枕边。”
小太监揉了揉眼:“这会儿送香?不是有专人管这个?”
“可不就是专程挑这时候送?”小宫女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美人说了,这香最怕白日烟火气,只有子时阴气正盛,药性才压得住梦魇。劳您跑一趟,亲手搁在娘娘床头,别让旁人经手。”
她说话利索,语气还带点俏皮,倒不像故意找麻烦的。小太监犹豫了一下,接过食盒掂了掂:“沉得很,里头真就几颗香丸?”
“还能有啥?”小宫女耸肩,“美人自个儿配的方子,连火候都掐着更鼓走。不信您掀盖闻闻?保准一股子暖松味儿,闻完脑门冒汗,脚底生风。”
小太监狐疑地掀开一角,一股温厚松脂香混着龙脑气息扑面而来,确实不似寻常熏香那般刺鼻,反倒有种冬夜里烤火取暖的踏实感。他点点头:“行吧,我这就送去。”
“记得放床头啊。”小宫女临走还不忘叮嘱一句,“美人说了,若放错了地方,香效减半,回头娘娘做噩梦,可别怪咱们没提醒。”
小太监翻了个白眼,抱着食盒往里走。偏殿内烛火未熄,姜皇后还没睡,正靠在榻上翻一本《女诫》,李德全立在一旁,手里端着茶碗。
“娘娘,长春宫送香来了。”
姜皇后抬眼:“这么晚?”
“说是特制的‘安梦引’,专治夜惊,非得子时入炉不可。”
姜皇后冷笑一声:“她倒贴心。昨儿烧松节烟扰太后清修,今儿又送香来治梦魇——她是嫌我睡得太香?”
李德全低声道:“要不要先验验?”
“验?”她把书往案上一撂,“她敢明着下毒,我就敢当众碾碎了喂狗。打开。”
小太监哆嗦着手掀开食盒,取出一只描金瓷罐,罐身贴着红签:**“松节三钱,龙脑二分,麝香少许,制成熏丸十二枚,敬献凤仪宫驱寒安神。”**
姜皇后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忽而笑出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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