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东南来,云越压越低,长春宫外廊那尊被宋芷薇“遗忘”的旧铜炉,已在慈宁宫后殿熏阁角落静静躺了两个时辰。炉身裂纹里积着昨夜露水,如今被炭火一烘,嗞嗞作响,像谁在暗处咬牙。
慈宁宫的掌事嬷嬷原想把它扔去杂库,可瞧见炉底刻着“冷宫乙三”字样,又觉蹊跷——冷宫的东西怎会出现在美人院外?便顺手刷了刷,搁在熏阁角落,权当备用。
这一烧,就是半日。
起初没人注意。直到午时三刻,太后在佛堂念经,忽觉鼻尖掠过一股异香,不似平日的苏合、龙涎,倒像是北地军营灶上熬松脂的味道,浓中带苦,呛得人眼眶发酸。
“这是什么味儿?”太后皱眉,扇着帕子。
老嬷嬷凑近一嗅,也懵了:“回主子,像是……松节油混了安魂香?可咱们没点这个啊。”
“去看看。”
小太监循味找去,发现熏阁炉子里燃着半截黑灰,烟色青黄,袅袅不散。再翻炉膛,竟还有些未燃尽的碎木渣,带着树脂黏丝,确是松节无疑。
消息传到凤仪宫时,姜皇后正对镜描眉。
她指尖一顿,螺子黛蹭歪了半道,划出一道黑痕,直拖到鬓角。
“你说什么?”她声音不高,像猫踩在薄冰上。
“回娘娘,慈宁宫熏阁不知何时多了一尊旧炉,烧的是松节香,混在安魂香里,太后已命人查问来源。”
姜皇后没说话,只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那道黑痕像条蜈蚣,爬在眉梢,她也不擦。
片刻后,她轻笑一声:“好个宋芷薇,前脚送安魂香,后脚留破炉,炉里还烧北境才用的松节油——她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跟前朝暗线搭上了?”
身旁女官低声劝:“要不……咱们先下手?就说这香是魇镇之物,专克皇室气运?”
“不急。”她慢悠悠搁下眉笔,取帕子一点点擦掉那道黑痕,“她既然敢放烟,就一定等着人撞上去。咱们要是跳得太快,反倒显得心虚。”
她站起身,整了整正红宫装,九尾凤钗在光下闪出冷芒:“让她烧,让她传,让她以为自己藏得好。等她把线全牵出来,我一把剪断,连皮带骨,抽她个魂飞魄散。”
她转身走向窗边,袖口银针微露,轻轻一挑,卡在窗棂缝里的纸片便落入手心——那是今早从慈宁宫流出的一张抄录:
**“三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