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冲进屋时,宋芷薇正把昨夜记的香料去向誊到新册子上。她没抬头,笔尖顿了顿,墨点落在“长春宫取安神香”那行字末尾,像颗黑痣。
“主子!库房那边炸了锅!”小满喘得前言不搭后语,“那个偷降真香的小宫女,今早被人堵在角门,说她私藏御用香料,要送去尚仪局打板子!”
宋芷薇这才搁下笔,吹了吹纸上的墨迹:“谁送?”
“陈管事亲自带人押着呢,说按旧规,偷一罚十,还得连坐同屋的。”
“哦。”她站起身,抖了抖袖子,“走,看看热闹去。”
司香局库房外头围了一圈人。太监宫女们缩着脖子站在太阳地里,不敢靠太近又舍不得走。中间空地上跪着个穿青布衫的小宫女,头发散了一半,脸埋在臂弯里。陈管事背着手站在边上,脸色比墙灰还难看。
见宋芷薇来了,人群自动让出条道。她走得不紧不慢,鞋底碾过地上晒干的槐花,发出细碎的响。
“怎么回事?”她问。
陈管事赶紧迎上来:“回美人,这丫头昨日偷拿降真香,今日被查出藏在枕头底下,足足半斤!按宫规该重罚,以儆效尤。”
宋芷薇嗯了一声,走到那小宫女跟前蹲下。她没碰人,只伸手把对方压在头上的胳膊轻轻推开。小宫女抬起脸,眼眶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叫什么名字?”宋芷薇问。
“春……春桃。”小宫女哆嗦着。
“哪宫的?”
“浣……浣衣局调来的,三个月前分到库房打杂。”
“降真香是你拿的?”
春桃咬住嘴唇,点头。
“为什么拿?”
“我娘……我娘在浣衣局咳血,老张头说降真香能顺气……我就……”她说着又要磕头,“求您饶了我这一回,我再也不敢了!”
陈管事立刻接话:“美人明鉴!这等借口年年都有,若人人如此,库房岂不成菜市场了?不严惩,往后谁还守规矩?”
宋芷薇没理他,盯着春桃看了两息,忽然问:“你娘咳血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每日清早就咳,手帕上全是红的。”
“可看过太医?”
“看过了,说是肺痨,不让治,只给开了些止咳散。”
宋芷薇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陈管事说得对,规矩不能坏。”
陈管事刚要松口气,就听她又说:“不过,这规矩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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