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忠良;有些人低头认罪,却眼神清亮。后者活下来的多。”
她盯着他,忽然觉得这人脑子比刀还利。
“你不去当谋士,真是屈才了。”
“谋士饿死得快。”他淡淡道,“当兵的,至少有口饭吃。”
她忍不住笑出声。
笑声惊了窗外一只夜鸟,“扑棱”飞走。
裴野眉头一皱,立刻起身,刀已握在手中。他闪到窗边,贴墙而立,侧耳倾听。片刻后,确认无异动,才缓缓归位。
“虚惊。”他说。
她躺回去,嘴角还带着笑:“你刚才那样子,跟护崽的老狗似的。”
“嗯。”
“你还真应了?”
“护院嘛,不就是狗?”
她笑得更厉害了:“你这自比可不太体面。”
“体面人活不久。”他重新坐下,“我宁可当条活狗。”
她没再笑。
这一句,说得太实了。
在这宫里,谁不是狗?咬人的,被咬的,装傻的,护主的。她也好,裴野也好,都不过是在夹缝里求生的畜生罢了。
只是有的人,愿意替别人挡一口刀。
她闭上眼,轻声说:“谢谢你。”
他没应。
她以为他不理,正要睡去,却听他道:“别谢。你要是真谢我,就活着从那床上下来。”
她心头一震。
睁开眼,黑暗中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可那声音,沉得像铁。
她没回答,只点了点头——尽管他知道她点头了。
夜更深了。
风停了,窗纸不再响。油灯的火苗缩成一点红,映在墙上,像颗将熄的心。
她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怎么进殿,怎么行礼,怎么说话,怎么应对可能的盘问,甚至……怎么脱衣。她不怕赵祯,怕的是那些看不见的手——姜皇后的人,柳婉嫔的眼线,还有那些等着她一步踏错就扑上来撕肉的宫人。
她翻了个身,看见裴野仍坐着,一动不动,像尊石像。
“你真不睡?”她问。
“睡了,就听不见动静。”
“可你总得歇。”
“我打坐就行。”
“你还会这个?”
“少林学的。”
“你还去过少林?”
“小时候逃难,和尚收留过几天。”他顿了顿,“教我识字,也教我挨打。”
她一怔:“挨打?”
“说是修行。”他嘴角微扯,“其实是为了让我习惯疼。”
她沉默了。
原来每个人都有过去。有的写在脸上,有的藏在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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