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点,她也不拂,只伸手接住,放在掌心吹了吹。
灰里夹着一小片干枯的叶子,看形状,像是凤仙花。
她把叶子夹进《香谱》,合上书,吹灭灯,躺上床。屋里黑了,但她睁着眼,听着外头夜风穿巷的声音,偶尔有巡更的梆子响,远远的,像在梦里。
她忽然想起今天那个挖土的动静,又想起屋顶的瓦响,再想到那包掺了山柰的零陵香,心里慢慢浮出一句话:这院子,不止她一个人想住。
但她没怕,反而觉得有趣。
第二天一早,她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把昨夜收的降真香屑取出来,加了一撮蜂蜜,搅成糊状,捏成十二个小丸,摆在托盘里,放到门口。然后拎起扫帚,开始扫院子。
扫到墙根时,她特意多扫了几下,把那处松动的土块彻底翻开,露出底下一块半埋的青砖。她蹲下来看了看,砖面有划痕,像是被人撬过又填回去。她没动,只拿扫帚尖在旁边画了个圈,嘴里念叨:“哪家的猫,藏食都不找个好地儿。”
扫完院子,她回屋端出托盘,把香丸一个个摆上窗台,像晒豆干似的排开。然后坐下泡茶,茶叶是许墨深之前给的普通炒青,她加了两片薄荷叶,喝起来有点凉嗓子,但也解乏。
快到晌午时,她听见外头脚步轻快,抬头一看,是那个送饭的宫女又来了,手里还是粗瓷碗,但这次碗盖没盖严,香味飘了出来——竟是肉汤。
宫女笑着递过来:“今儿厨房炖了排骨,分给各处协理一碗,姑娘尝尝。”
宋芷薇接过,没急着喝,先看了看汤面浮的油花,又闻了闻,味儿挺正,可里头似乎多了点八角的辛气。她放下碗,笑道:“辛苦你跑两趟,我这刚好做了点安神香丸,你拿去熏屋子,晚上睡得沉。”
说着,她从窗台取下两个香丸,递给宫女。
宫女受宠若惊,连忙道谢,捧着香丸走了。
宋芷薇坐在门槛上,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拐角,才低头揭开碗盖,用筷子在汤里轻轻一搅。汤底沉着几粒米白色的豆子,她挑出来一看,果然是山柰仁。
她把豆子扔进灶膛,火苗腾地一蹿,烧成了灰。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回屋拿出那张画了布局的纸,在“值房”旁边添了一行小字:“已知敌情:投食一次,埋药一次,窥顶一次——欢迎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