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她一眼:“那你试试看,把这些调成能安神的熏香,别太浓,皇帝批折子时用。”
宋芷薇应了,坐下来打开各包药材。她先捻了一点沉水香在指尖揉搓,凑近鼻尖嗅了嗅,又蘸了点苏合油抹在手背内侧。等了一会儿,皮肤没泛红,也没刺痛。
“能用。”她说,“但苏合油杂,得加点冰片压一压。”
裴野点头:“随意用料,缺什么让小太监去取。”
宋芷薇开始动手。她将降真香碾细,混入沉水香屑,再滴入苏合油,最后撒入微量冰片粉。调匀后捏成豆大丸子,放在铜碟里晾着。整个过程手指稳定,像在洗衣局拧布那样,一下都不抖。
裴野坐在对面,转着玉扳指看她操作。转了三圈,停住。
“你以前在家就干这个?”
“嫡姐爱熏香,我常替她研料。”她说,“她嫌我手慢,打过几次。”
“所以你现在快。”
“不然早被打出冷宫了。”
裴野没接话。屋外传来巡更声,梆子敲了两下。天彻底阴了,屋里暗得点起了油灯。
宋芷薇把调好的香丸收进小瓷盒,推过去:“明日可试用,若觉头昏,便是冰片多了。”
裴野收下盒子,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巾包着的东西,打开来是一枚银匙,雕着缠枝莲纹。
“这个,你也拿着。”他说,“御前司采办进出库房,需双钥并启。你是协理,该有一把。”
宋芷薇接过银匙,入手沉甸甸的,匙柄温润,像是被人长久握过。
“您对我太好了。”她说,“好得不像真的。”
裴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右腿:“我娘当年在浣衣局,也是被人这么捞出来的。那人给了她一把钥匙,说‘活着就有用’。后来她死了,钥匙落在我手里。现在我给你一把,也算物归原主。”
宋芷薇低头看着银匙,没再推辞。
当晚她被安排在御前司后院一间耳房歇息。屋子小但干净,床是新的,被褥也浆洗过。她把银匙压在枕头底下,令牌放在床头矮柜上,吹灯躺下。
半夜,她醒了。
不是被吵醒,是自己醒的。屋里安静,窗外无风,可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坐起来,摸向枕头下的银匙——还在。又伸手去够矮柜上的令牌——没了。
她立刻下床,赤脚踩在地上,冰凉。她没点灯,先摸到门边,门闩完好,没人进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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