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老实,昨儿夜里怎么敢让许墨深带艾草进冷宫?还用降真香屑压血竭味,骗过巡查太监?”
宋芷薇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慌:“太后明察。那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藏奸。李四要是死了,才真是给宫里添麻烦。”
“救人?”太后冷笑,“你救他,是为了让他替你传话吧?西苑那边,已经有风声了——说冷宫出了个会制药的美人,连太医都听她的。”
“那也是谣传。”她摇头,“许太医是来巡诊的,我不过是搭把手。至于传话……我连冷宫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能传给谁?”
太后盯着她,佛珠转了六圈。
殿外一阵风过,卷起帘角,吹得香炉轻晃,一缕青烟歪斜而出,在空中扭成个问号似的形状。
“你很聪明。”太后终于开口,“聪明到让我有点担心。”
“太后多虑了。”宋芷薇低头,“我这种人,顶多就是在香炉边混口饭吃。真要惹祸,也不敢在您眼皮底下点火。”
“好。”太后点头,“既然你说你是烧炭的,那我就让你继续烧。不过记住——炭可以取暖,也能燎原。烧得好,人人夸你贴心;烧不好,连灰都被人铲出去。”
“奴婢记住了。”她躬身。
“回去吧。”太后摆手,“《宫规》还剩一遍没抄完,别耽误了时辰。”
宋芷薇行礼退下,脚步如来时一般平稳。出门时顺手扶了把门槛,像是怕摔,其实是在摸那块砖的松动程度——慈宁宫的砖石,竟也有裂痕。
她走出宫门,阳光照在脸上,暖得有些刺眼。身后,老嬷嬷低声问:“太后,这丫头……留着?”
太后望着她背影,缓缓合上佛珠盒:“留着。现在砍柴的不怕火,才最危险。”
而宋芷薇走在回冷宫的路上,嘴角微微一扬,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她伸手探进袖中,摸到一小撮藏好的香灰——刚才在殿里,她趁太后不注意,用指甲刮下了炉底的一点残烬。
“老虔婆烧陈年龙脑,还敢问我怕不怕。”她低声嘟囔,“等哪天给你换上雷公藤粉,看你还能不能坐得这么稳。”
风掠过耳畔,吹乱了她额前一缕碎发。她抬手别好,继续往前走,身影渐渐融进长长的宫道尽头。
最后一片枯叶从屋檐飘落,正好盖在她昨日留下的脚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