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别人收尸。”
宋芷柔盯着她看了半晌,忽而笑了:“你说得对。所以啊,规矩更要严些。”她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正好,我给你带了新东西。”
她展开纸,是一张加急誊写的《宫规补遗》,第一条写着:“凡获罪妃嫔,抄写期间不得有他人代笔、协助、旁观。违者,同罚。”
“从今日起,你抄你的,她走她的。”宋芷柔把纸贴在墙上,“至于她——”她看向小满,“杖责免了,撵出冷宫,永不许靠近。”
小满脸色发白,跪下磕头:“姑娘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滚。”宋芷柔只吐出一个字。
小满含泪爬起,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宋芷薇,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话,跑了出去。
屋里只剩两人。
宋芷薇没看宋芷柔,只拿起笔,继续写第七遍《宫规》。
“你不求我?”宋芷柔问。
“求你做什么?”她头也不抬,“你爱贴规矩,我爱抄字,各得其乐。”
“你还是这副死性子。”宋芷柔冷笑,“当年在府里,我撕你衣服,你不哭不闹;现在我断你帮手,你还是一脸平静。你以为忍到底就能赢?”
宋芷薇停下笔,抬头看她:“姐姐,你知道为什么香炉里的灰,永远比炭黑?”
宋芷柔一怔。
“因为炭烧完了就没了,灰却留下来。”她轻轻吹了吹纸上的墨迹,“你尽管添柴加火,烧得越旺越好——最后剩下来的,才是能盖住味道的东西。”
宋芷柔脸色变了变,随即扬起下巴:“好啊,那你就好好抄吧。一百遍,少一字都不行。我看你能撑到第几日。”
她转身欲走,手搭上门框时,又回头:“对了,忘了告诉你——爹来信了,说娘想你,盼你早日归家。”
宋芷薇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可惜啊。”宋芷柔嘴角微扬,“罪籍未除,不得离宫。你就好好在这冷宫里,一笔一划,把回家的路,抄成灰吧。”
门砰地关上。
屋内寂静。
宋芷薇低头看着纸上那个未写完的“规”字,最后一竖拉得极长,像刀刻进去的一样。
她蘸了墨,继续写。
笔尖沙沙作响。
窗外,一片枯叶被风吹起,撞在窗纸上,又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