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扫过冷宫的断砖残瓦,宋芷薇搁下笔,吹干最后一遍《宫规》上的墨迹。她手腕发僵,指尖磨出薄茧,但脊背挺得笔直,像根压不弯的香条。窗外枯叶还在飘,屋里却已收拾得利落——李四的伤药换了新布包好,许墨深留下的松烟墨收进木匣,连那半碗沉沙的稀粥也被倒进墙角陶盆,权当浇了棵野草。
门吱呀一声推开,不是青柳那种踩着点来的势利步子,也不是小满轻手轻脚的试探,而是一队宫人列队而入,领头的是个老嬷嬷,鬓角花白,腰板比铁条还硬。
“宋美人接旨。”老嬷嬷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地。
宋芷薇起身,整了整月白襦裙,跪下时膝盖压着昨夜抄完的第九百九十九遍《宫规》,纸页窸窣作响。
“奉太后口谕,请宋氏芷薇即刻移步慈宁宫问话,不得延误。”
她没动声色,只低头应了句:“是。”
起身时顺手将银簪插回发间,袖口暗绣的孔雀翎纹一闪而没。她没换衣裳,也没洗脸,脸上还沾着抄书时蹭到的墨灰和香灰,看起来仍是那个被罚抄百遍、狼狈不堪的冷宫弃女。
一路走过宫道,两旁宫人纷纷避让。有人偷瞧她这身破旧宫装,也有人暗笑她怕是要去受训挨骂。可没人敢多嘴——太后召见,哪怕是废妃也得抬着轿子去,更别说还叫“美人”。
慈宁宫门前,两名内侍掀开帘子。老嬷嬷在前引路,宋芷薇跟上,脚步不快不慢,像是去串门喝茶,而非面见后宫之主。
殿内熏着安神檀,气味厚重却不刺鼻。正中软榻上坐着位妇人,约莫五十上下,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七宝金冠,手里捻着一串沉香佛珠。她眼皮微垂,似在打坐,实则眼角余光早已把宋芷薇从头到脚扫了三遍。
“起来吧。”太后开口,嗓音清亮,“听说你在冷宫抄《宫规》,一日十遍,风雨无阻?”
“回太后的话,”宋芷薇站定,“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抄一遍记一句,抄百遍记已成为习惯,也算没白费工夫。”
太后抬眼,笑了:“倒是会说话。可你知不知道,有些人抄了一辈子规矩,最后还是掉了脑袋?”
“知道。”她点头,“所以我抄得认真,生怕漏了一个字,将来被人拿去当罪证。”
太后轻轻拨动佛珠,三圈停下。“姜皇后前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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