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灌进来,吹得残纸哗啦响。“或者,说明他命不好。”
许墨深嗤笑一声:“你这话,比太医院的判语还冷。”
“冷才能活。”她回头看他,“你昨天说,不想收我尸。可我觉得,你更该担心——哪天你自己倒下了,有没有人肯给你敷这罐药。”
他一愣,随即低头笑了:“行啊,那我从今往后,多积点德,争取死前捞个好名声。”
她没接话,只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黄纸,展开,是刚才抄下的《疡科辑要》药方。
“这张方子,我得留着。”
“你不怕被人搜出来?”
“怕就不抄了。”她把纸折好,塞进木匣夹层,“再说,冷宫最不缺的就是破书。谁会来翻一个庶女的香料盒子?”
外头天色微亮,远处传来第一声晨钟。李四还在昏睡,呼吸平稳了些。
许墨深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我该走了。再晚,碰上巡查的,麻烦。”
“晚上还来?”
“来。”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框,回头,“带点蜂蜜来。你说加丁香压苦味,不如加点甜的,病人更愿意吃。”
“你也想改良药?”
“我不想再看见人死在我眼前。”他声音低了些,“尤其是,明明能救的。”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宋芷薇坐回床边,看着昏迷的李四,又看看桌上那个小药罐。她伸手蘸了一点残留的药粉,放在舌尖尝了尝。
微苦,带点腥,最后竟回了一丝甘甜。
她眯起眼,低声说:“看来,甜的确实比苦的好使。”
窗外,晨光爬上破瓦檐,照在药罐口沿上,映出一圈淡淡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