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衍优雅地将录音笔收回口袋,动作从容得像在整理领带。他抬眼,墨色的瞳仁里没有半点温度,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我这人粗心,备份不小心存得到处都是。万一哪天手滑,误发给了A市各位有头有脸的人物……让大家误会白家主的出尔反尔,那就不好了。”
他笑着,那张人人爱慕的漂亮面孔,此刻在白崇山眼里,却比吐信的毒蛇更令人胆寒。
白崇山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得咯咯响,最终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知道了。”
沈连衍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他转过身,重新握住俞眠的手,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眠眠?”
俞眠看着白绒星。对方依旧偏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对他父亲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我走了。”俞眠轻声说,最后深深看了白绒星一眼,任由沈连衍牵着自己,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远。
大门开合,最后一丝属于俞眠的、清浅干净的气息,彻底消失在空气里。
白绒星紧绷到极致的脊背,终于轰然坍塌。强撑的气力瞬间抽空,他靠着墙,慢慢滑下去一点,眼前阵阵发黑。
“看看你这副德行!”白崇山的怒骂劈头盖脸砸下来,“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要家世没家世,要信息素没信息素,还是个被沈连衍标记过的货色!你就为了这么个东西,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白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精准地捅进白绒星最痛的地方。
他想吼回去,想嘶喊俞眠不是“那种货色”,想说他就是喜欢,喜欢到心脏发疼,喜欢到哪怕知道对方眼里没有自己,也控制不住去靠近。
可汹涌的情绪堵在喉咙口,后颈腺体滚烫灼痛,信息素紊乱地冲撞。
他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眼前便猛地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听到的,是自己父亲又惊又怒的呼喊,和骨头撞在地板上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