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民?”
赵安愣住了,点点头:“也是。”
“为了保住几千个匠人的旧饭碗,就要让几百万百姓继续忍受黑暗,这叫仁政吗?”
苏长青走到赵安身边,指着桌上那盏明亮的鲸油灯。
“这盏灯,虽然臭了点,但它能让纺织娘在晚上多织一匹布,能让读书人多看一页书,能让小贩多卖一碗馄饨。”
“这就是新的财富。”
“旧的饭碗碎了,虽然会有人哭,但我们会造出更多、更大的新饭碗。”
“那些做蜡烛的,可以去熬油,可以去造肥皂,甚至可以去造船。”
苏长青看着小皇帝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安儿,做皇帝不能心太软。”
“有时候,为了让大多数人过得更好,你必须狠心砸碎一小部分人的饭碗。”
“这叫不破不立。”
赵安似懂非懂地看着那盏灯,火苗在他黑白分明的瞳孔里跳动。
“不破不立……”
他喃喃自语,仿佛在这一刻,稍稍触摸到了那名为“变革”的残酷真理。
黄昏时分,苏长青再次微服出府。
这次他是被莫天工那个老疯子叫去的,说是“高压锅”又有新进展了。
路过东市的时候,马车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堵住了。
阿千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去。
只见路边的一个杂耍摊子上,竟然有一群穿着扶桑服饰的艺人正在表演“吞刀”。
周围的大宁百姓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扔出几个铜板,嘴里喊着“赏”。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动不动就拔刀杀人的扶桑浪人,此刻却卑微地弯着腰,捡起地上的铜板,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看到了吗?”
苏长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这就是我说的经济殖民的一部分。”
阿千放下帘子,神色复杂。
“他们……以前是武士。”
“现在也是武士,只不过刀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表演的。”
苏长青淡淡道。
“自从签订了条约,大宁的廉价布匹和瓷器涌入扶桑,他们的手工业垮了。那些只会砍人的下级武士没了生计,只能来大宁讨生活。”
“在这里,他们虽然没有尊严,但至少能吃饱饭。”
“比起被饿死,当个杂耍艺人,不也挺好吗?”
阿千沉默了。
她想起了义父藤原大冢常常挂在嘴边的“武士道荣耀”。
在那巨大的定远舰面前,在那滚滚而来的廉价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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