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他走到了灵柩前。
那里躺着那个年轻人。
那个喜欢画画,喜欢听江湖故事,会因为一艘船模型而高兴得像个孩子的皇帝。
此刻,他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穿着龙袍,脸上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
仿佛只是睡着了。
“陛下……”
顾剑白“噗通”一声跪下,膝盖重重地砸在金砖上。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沾了泥水的《石见银山图》,还有那把作为战利品的肋差。
“臣,回来了。”
“黑龙会灭了。鬼岛烧了。银山也拿到了。”
“您看,这是海图,这是战利品,”
“您不是想看海吗?臣给您带回来了,您睁眼看看啊……”
顾剑白的声音哽咽,最后变成了压抑不住的痛哭。
他把额头死死地抵在冰冷的棺椁上,泪水混合着血水,流了一地。
“为什么不等我,”
“就差半天,就差半天啊!”
苏长青走到他身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
“老顾,别哭了。”
苏长青的声音沙哑。
“陛下走得很安详。”
“他临走前,听到了你的炮声。”
“他说,定远舰劈开了红日,他看见了。”
顾剑白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苏长青。
“真的?”
“真的。”
苏长青捡起那张《石见银山图》(早已留好了副本),走到灵前的火盆旁。
“这张图,得让他带走。”
他掏出火折子,点燃了那张价值连城的地图。
火焰腾起,吞噬了纸张。
“陛下,您看清楚了吗?”
苏长青看着跳动的火焰,轻声说道。
“这是大宁的版图。这是老顾给您打下的江山。”
火焰燃尽,化作黑色的蝴蝶,在灵堂上空盘旋。
苏长青从旁边的供桌上拿起一壶酒,倒了两杯。
一杯洒在地上。
一杯递给顾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