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的六月,本该是山花渐次烂漫的时节,如今却被硝烟和血色浸透。
李宗仁“保卫桑梓”的号召,在初期确实激起了一股悲壮的血性。桂北全州、灌阳的山道上,奉命阻击的民团和少量正规军,利用熟悉的喀斯特地貌,打冷枪,放滚石,炸隘口,确实让顺着湘桂走廊南下的中央军顾祝同部吃足了苦头,前进速度被大大迟滞。
在东线的富川、贺县,白崇禧布置的防线也依托丘陵,进行了顽强抵抗,刘峙的第二军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然而,这种抵抗就像撞在铁砧上的石头,虽然能迸出火星,最终粉碎的仍是自己。
绝对的实力差距,不是血勇和地利能够完全弥补的。
中央军不仅兵力超过桂军数倍,装备更是天壤之别。桂军骨干尚有一些汉阳造、粤造步枪和少量轻重机枪,但大多数民团和仓促组建的部队,用的还是老套筒、土铳甚至大刀长矛。而顾祝同、刘峙的部队,已经开始换装中正式步枪,机枪、迫击炮数量远超桂军,更拥有桂军几乎为零的山炮、野炮部队。
每当桂军凭险固守的山头阵地被锁定,随之而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炮火覆盖,简陋的土木工事连同守军一起被撕碎。
后勤的差距更是致命。广西本就贫瘠,为了战争进行的总动员几乎榨干了民间最后一点存粮和物资。前线士兵常常是饥一顿饱一顿,弹药更是金贵,每人每次战斗只能领到寥寥数发子弹,打完就得拼刺刀。
而中央军背靠湖南、江西,补给线虽然漫长但畅通无阻,粮食、弹药、被服源源不断。受伤的桂军士兵往往得不到及时救治,而中央军却有相对完善的野战医疗跟随。
政治上的瓦解更是无孔不入。蒋介石“只究首恶,胁从不问”的许诺,通过飞机撒下的传单、潜入的特务广播,不断动摇着本就不稳的军心。
一些地方民团头目、失意军官,在金钱和官职许诺下,开始或明或暗地与中央军联络,甚至阵前倒戈。
六月中旬,防守桂林东北门户兴安的一个保安团在团长带领下集体投降,导致桂北防线出现一个巨大缺口,顾祝同部队趁虚而入,兵锋直指桂林。
桂林告急!
李宗仁、白崇禧、黄绍竑齐聚在桂林行营(原靖江王府),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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