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城北,新编第六师新兵教导大队。
凌晨四点,天还黑得跟锅底似的,刺骨的寒风呼呼地往窗户缝里钻。
“嘟——嘟嘟——!”
凄厉的紧急集合哨声,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条,猛地捅进了新兵们的耳朵里,把那一屋子正做着美梦的汉子炸得魂飞魄散。
“起床!都给老子起床!动作快点!最后三名没早饭吃!”
班长那破锣嗓子在营房里炸响,伴随着手里的一根藤条敲打床铺的“啪啪”声。
赵铁牛一个激灵,那是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他在老家干农活起得早,这倒难不倒他。可旁边的孙小栓就惨了,迷迷糊糊地抓起裤子往头上套,急得满头大汗,差点没从通铺上滚下来。
“快点!别磨蹭!”赵铁牛一把拽过孙小栓的胳膊,帮他把扣子扣好,两人手忙脚乱地打好背包,冲出了营房。
操场上,寒风如刀。几百个新兵冻得瑟瑟发抖,队伍歪歪扭扭像条冻僵的长虫。
负责训练的总教官,是少帥特意从德式教导队调过来的老兵,脸上哪怕不动声色都透着股杀气。他穿着笔挺的呢子大衣,手里拎着马鞭,目光像鹰一样扫过这群新兵蛋子。
“看看你们这熊样!像什么话?”教官的声音在寒风里传出老远,“这就是咱们东北的爷们?这就是要杀鬼子的兵?我看像一群刚出栏的猪!还是没喂饱的那种!”
底下一片死寂,没人敢吭声。
“都给我听好了!这里是军队!是讲纪律、讲服从的地方!不是你们老家的热炕头,也不是你们跟媳妇撒娇的地方!”教官指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队列,“从今天起,忘记你们的名字,只记得你们的编号!忘记你们是老百姓,记住你们是军人!是要流血、要拼命的军人!”
“全体都有!五公里越野!跑不完的,早饭取消!跑!”
随着一声令下,队伍稀稀拉拉地跑了起来。
这五公里,对于赵铁牛来说不算啥大事。他在山东老家挑着一百斤担子能走几十里山路,这点运动量顶多算热身。他跑在最前面,呼吸均匀,脚步沉稳,每一步踩在冻土上都发出结实的“咚咚”声。
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简直是地狱。跑到一半,队伍就拉胯了。有人捂着岔气的肚子,有人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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