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府上下,除了你我,谁真心实意地来问一声?都道我抠索,铜钱儿攥在手心儿里能攥出水来!可我不省著些,将来兰儿靠谁?」
「他爷爷、他外公,哪一个不是高门大户,可谁肯正眼瞧我们孤儿寡母一眼?不多积攒些黄白之物,日后拿什么替兰儿铺路、谋前程?」
说著,眼圈儿便红了:「素云,你是个伶俐的,日后多替我长双眼睛。多往平儿那里探探口风,若真觑见那琏二奶奶……日后也多个退路,多条活命的门径不是?」
素云心头突突直跳,面上只恭顺地应道:「奶奶放心,奴婢省得了。」
那边王熙凤回了房,卸了钗环,斜倚在熏笼上。
平儿端了茶来,她便乜斜著眼问:「方才那场面,你可瞧出什么门道来了?」
平儿抿嘴一笑,先将茶递过去,才道:「奶奶问的哪里话?奴婢眼里只有奶奶。」
心里却暗忖:门道倒没瞧出别的,只看见奶奶与那西门大人,眼风儿递得比那金丝汗巾子还软…王熙凤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少跟我打花胡哨!那李纨,眼热我这位置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我问你,那日你宿在她那边,兰哥儿当真烧了起来?」
平儿心下一凛,忙低了头:「奴婢倒是未曾亲见,听素云说烧……确是烧了…」
「这些人盯著我这管事位置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王熙凤半晌才幽幽道:「你日后机灵些,替我多盯著大嫂子那头,她那里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不拘大小,都速来回我!」
平儿敛衽应道:「是,奴婢记下了。」
大官人第二日清早起身,盥洗罢,便先蜇到米博士府上。
那米博士虽说是大病初愈,却已伶仃瘦得脱了形,眼窝陷得井深,浑似那油尽灯枯的残烛,眼见得是没几日阳寿了。
闻得大官人来讨墨宝,倒强打著精神,抖索索提起笔,抖擞精神,大书了「天上人间」四个大字。写罢,搁了笔,淡然一笑,道:「可惜了,可惜我这手,再不能随西门大人学那炭画的妙处了。」言毕,一把攥住大官人的手,枯柴般的手略得人生疼,喘著气道:「大人……千万……千万要在太学画舍里,把这门画技……传……传下去!」
大官人望著他枯槁面容上那点执拗的光,心头如坠了块湿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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