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惊奇顿生,不由得心里一动,忙问道:「听林姑娘这话,倒像是知道许多内情?深谙此道?这…这倒真是出乎意料!」
黛玉微微一笑:「世兄忘了?我们林家祖籍便在福建,世代书香亦与海商多有牵连。我幼时在扬州,家中常有福建来的族亲走动,与父亲谈论海船、洋货、风信、乃至海上豪强之事,我常年在父亲身侧,也听不少。族中便有人曾想游说我父亲出资,雇请「纲首』组船出海贩货…只是被我父亲以「非儒门正途』为由,婉拒了罢了。」
湘云在一旁听得半懂不懂,只扯著黛玉的袖子道:「你们说什么海运、纲首的,我一句也听不懂。林姐姐,大官人,你们就在这儿论这些了,我去找其他姐姐玩耍了。」
说著,便如一只脱了笼子的雀儿,蹦蹦跳跳地掀帘子出去了。
待湘云脚步声远了,屋内只剩下她与大官人。
那大官人眉头紧锁,追问道:「依姑娘方才所言,这群海商的,竟嚣张跋扈至此?」
黛玉闻言,轻轻一笑:「世兄如今你贵为三品大员,难道真不知晓…我朝律法明明白白写著,官员不得「市易争利』,不得「与民争利』么?」
大官人心头一跳,眉头倏地一扬,眼中精光闪过:「姑娘的意思是…这群海商背后,皆有官员撑腰?」黛玉轻轻摇了摇头:「何止是官员撑腰!大人,大宋律法虽高悬于堂,可这世间的法子,总比禁止多得多。官员不得经商?可自有的是门路持股,大宋这百七十年来何曾禁的了?」
「王荆公安石便曾说过:「今官大者,往往交赂遗、营资产;官小者,贩鬻乞丐,无所不为』!如今一众官员或是委派亲信、斡人操持。到最后,朝廷也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海商尤其如此。」「我父亲也说过...」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做得最大、最肆无忌惮的,反倒不是寻常官员,而是那些…天潢贵胄,宗室亲贵。早在天禧五年,朝廷便下过明诏:「皇亲诸宅置船,长公主二,郡县主一,听于诸河市物,免其差拨。』白纸黑字,给了宗室置办船只、行商贸易且免其徭役的特权。「「这口子一开,虽然后来几经波折,有所收敛,可多少宗室,或明或暗,或委派心腹干办,或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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