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角余光便已扫到,心中登时雪亮,明白这女人什么意思,暗自冷笑:「好个下作的小淫妇!才吃了几天饱饭,就敢来撩拨老娘?看你那轻狂样儿,和我当初刚进这府里时想攀高枝的心思,真真儿是一模子刻出来的!呸!如今老娘我早已不是那吴下阿蒙,琴棋书画也摸得,马也能骑得几圈,肚子里装的墨水儿,岂是你这灶下婢能比的?」
她眼光一转,又想到那位林黛玉更是牙痒:「还有那林家的狐媚子,胸前两块荷包蛋似的,仗著肚子里有几滴墨水儿,哄得香菱那小蹄子跟屁虫似的围著她转!这些日子动不动在我面前提,要是她在有多好。待我再下些功夫,把诗词歌赋弄个精熟,定要寻个机会好好跟她比试比试,臊她一臊!」
可转念想到那林小姐的身世,金莲心里那点刚燃起的斗志又像被浇了瓢冷水:「唉!千好万好,抵不过人家有个好爹!听说她那个死鬼老爹,生前不知刮了多少地皮,给她留了好大一份家私,金山银海似的…这……这叫我如何比得过?」
一股酸涩涌上来,她下意识绞紧了手中的汗巾子,恨恨地想:「偏生我命苦,摊上那么个卖女求财的老虔婆做娘,还有个只会赌钱吃酒、拖累人的小舅舅!老天爷,你待我潘金莲,何其不公也!」她越想越气闷,只觉得眼前这五月的艳阳天,燥得发慌。
月娘可不知这两人心头这么多零零碎碎,吩咐罢了厨房的事,又转过脸来,脸色肃然:
「来保、来旺、来兴,你们三个是府里的老人,也是老爷倚重的臂膀,如今府里不比从前我们是正儿八经的官宦人家,手里握著东京大小事宜如山权柄,盯著老爷看著老爷不好的想必比比皆是,我们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一进六月,虽是雨季,但里白日里天干物燥,各处的火烛门户,须得加倍经心,夜里值更的,不许吃酒赌钱打瞌睡,若叫我查出来,直接赶出大宅,绝不容情!香菱儿桂姐儿金莲儿库房里的绸缎细软、金银器皿还有书房的那些,趁著天好,该晾晒的要晾晒,该归置的要归置,防著虫蛀霉烂。各房丫头、小厮的月钱,按例按时发放,不许克扣拖延,惹出闲言碎语。再有,」
月娘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管事的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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