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退开半步,目光扫过窗棂,仿佛才注意到外头的景致,自然地转了话题:「咦?我方才进来,瞧见你这院子外头,倒像是新移栽了不少花木?」
薛宝钗心头一松,又恢复了那大家闺秀的沉稳气度,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微微颔首:「是。这几日,老太太和两府里的太太、奶奶们,想著园子到底空疏了些,又东挪西凑,使了些体己银子,特意添置了些时新花草,按著节气好好妆点一番。按著府里的老例儿和礼数,过些日子,怕是要下帖子,请些相熟的世交、亲友们来赏玩一回。」
大官人闻言,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落回宝钗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里带上了关切:「花草是好,香气也雅。只是…我方才略看了看,里头怕是有几样,那花粉或是气味,最容易勾动你这样的喘嗽旧疾。你记著,离那些东西远著些,莫要贪看。平日里,多开开窗子,让这屋子里的气流通畅些才好。」他这话说得自然而然,仿佛只是医者叮嘱病患,只是听到薛宝钗心头又是一阵猛跳,那股熟悉的温柔和甜意再次汹涌而来,比方才更甚。
又恍若回到了他小心嗬护喂自己喝梨汤的一幕。
他竞连这细微之处都替她留意到了!这份细致入微的关怀,如同暖流瞬间包裹了她,让她几乎要沉溺。她慌忙垂下头:「大人倒是心细如发。我省得的。」
说完不敢再看他,只觉脸上火烧火燎。
大官人嘴里道一句:「我且去了。」声音未落,人已离了座儿。
薛宝钗淡淡的「嗯」了一声,又想挽留多说几句,又怕忍不住声音有些变化。
只听得帘拢「哗啦」一声响动,料他已掀帘子出去了。心下方才一松,目光便不由自主的落在旁边纱宫花一朵粉桃来。
她拈在柔黄之中,对著菱花镜儿,自顾自地比划起来。那花儿映著烛光,越发显得娇艳,衬著她玉也似的腮,云也似的鬓,端的是一幅好画图。
正自忘情,不知怎的,心头没来由地一撞,耳根子也微微发起热来。宝钗怪道一声「奇了」,眼波儿便似有灵犀牵引,不由自主地、怯生生地朝那帘拢处一溜哎呀!
这一看不要紧,险些将魂灵儿唬飞了!你道如何?原来那冤家何曾真个去了?只见那帘子虚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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