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听了,不怒反笑,那笑却冷得能凝霜:「嗳哟,好大一个理儿!满天下的胭脂就只我王熙凤有?金钏儿屋里的没有?晴雯那蹄子没有?那西门大官人就不能吃了她们的没弄干净?你怎不寻了她们问去?倒先来作践你正经老婆!我说话你当耳旁风,平儿说话你只当挑唆,敢情你是只信外头那些狐媚子的?」贾琏被她这一番抢白,噎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响,把牙一咬,恨声道:「罢罢罢!横竖你一张嘴比那百舌鸟儿还能缠,我说不过你!只这心里头,就跟吞了死苍蝇一般,横竖过不去了!」说著,将手一摆,也不回头,竞自摔帘子去了。
夫妻俩大早上又这么吵了一架,而东京汴梁太学舍内一处僻静斋房里一片和睦。
轩内陈设清雅,书案上经史典籍。
张邦昌褪去了厚重的裘服,只著一件湖蓝色杭绸直裰,外罩一件轻薄的玄色纱罗褚子,端坐在酸枝木官帽椅上。
李守中则穿著月白色的苎麻道袍,更显清瘥,他正襟危坐,目光如电,扫视著池面掠过的蜻蜓,眼神却无半分闲适。
坐在下首锦墩上的,正是太学正莫俦与秦桧。
二人皆著青色苎麻斓衫,额头沁著细密的汗珠,心绪激荡。
秦桧眼神活络,不著痕迹地打量著轩内陈设;莫俦则略显拘谨,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青衫下摆被汗水微微濡湿。
室内炭火暖融,茶香袅袅,气氛却凝重得如同窗外冻结的空气。
张邦昌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喉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元功、会之,今日请二位前来,实因国事绸糖,忧心如焚,不得不与青年才俊一吐肺腑啊。」
他放下茶盏,目光缓缓扫过二人年轻的脸庞:「二位乃太学翘楚,学问醇正,器识宏远,老夫与李祭酒,于清议之中,常闻二位引经据典,倡言王道,痛砭时弊。此等忧国忘身,以天下为己任之襟怀,实乃我大宋士林之幸,国朝元气所系!」
这番赞誉,出自当朝太学之顶与国子监祭酒之口,分量何其之重!
莫俦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颊微微发烫,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学生等萤烛末光,常怀致君尧舜之念,不敢懈怠分毫。今日得蒙垂询,惶恐之至!」
秦桧虽极力克制,眼中也迸发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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