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妇人尖声叱骂孩童的市井俚语。
扈三娘身形一闪,宛如一道轻烟,悄无声息地贴在一处屋檐的阴影里,仔细打量,走进悦来客栈定了个二楼位置,遥遥望见后巷那扇紧闭的黑漆院门的一角。
大院深处后院,门窗紧闭只点著一盏如豆油灯的昏暗房间里,弥漫著焦虑和一丝渺茫的希望。一个身形瘦小精悍、眼珠滴溜溜乱转的汉子,推开门进来,而后像只耗子般贴著墙根,侧耳倾听著外面的动静。
他耳朵微微翕动,显是听力极佳。
半响,他猛地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压低声音对角落里一个头发焦黄卷曲、带著几分异族样貌的汉子,正是那金毛犬段景住:
「段兄弟!成了!你那腰牌,我瞅准机会,顺著墙头风,用巧劲丢出去了!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对兄妹脚边!我这对招风耳听得真真儿的!」
段景住原本萎靡的脸上顿时放出光来,急切地抓住时迁的手臂:「当真?有希望了!」
时迁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嘿嘿,那就看老天爷开不开眼,更看你嘴里那位手眼通天的大人有没有真章了!咱们哥儿几个眼下?哼,就是案板上的五花肉,油锅边的蚂蚱一一干等著挨刀挨炸的份儿!!」段景住闻言,重重叹了口气,颓然坐倒在床榻上,抱著头音满是懊丧和羞愧:「唉哟……我这脸啊,丢到姥姥家了,祖宗八代的脸都让我这不成器的给败尽了!接了那位大人天大的差事,连河北地皮子都没踩热乎,就……就栽了这么大个跟头,啃了一嘴泥巴!等著大人来救命?臊也臊煞人了!」
时迁见状,也收敛了神色,带著几分自责:「段兄弟,快甭说这戳心窝子的话!这事儿……这事儿都怨哥哥我!都怪我这对贱手,管不住那点贼性儿,非要去撩拨那领头官儿腰上那块油光水滑的镶玉!这下可好,让人当场臻住脖领子,跟拎小鸡崽似的……行藏露了底,害得哥儿几个全成了瓮里的王八,缩在这破院里等死!是我……是我连累了诸位哥哥!」
他越说越懊悔,忍不住擡手抽了自己一个不轻不重的嘴巴子。
旁边阴影里,一个面色阴沉、留著山羊胡、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打破了两人互相揽责的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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