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昏暗狭窄,只有车壁上挂著的一盏气死风灯透出昏黄的光。先前那几位管事娘子也挤了进来,如同看守囚犯般,将她围在中间,目光冰冷地审视著她。
那赵管事婆娘阴恻恻的声音在昏暗的车厢内响起:「太太,您也别怪我们心狠手辣。做下人的,不过是听命行事。上头……是京城来的王大人点名要您!我们邓氏小门小户,哪里得罪得起那般通天的人物?几位老爷商议了整晚,为保阖族平安,只能……只能将您送去京城,权当结个善缘了。」
她顿了顿,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在崔婉月眼前晃了晃,借著灯光,隐约可见再嫁二字。「喏,再嫁书已经写好了。从此刻起,您与我们豫章邓氏,再无半分瓜葛!您是死是活,是荣是辱,都赖不到邓家头上!」
崔婉月浑身一颤被捆著手,跌坐在冰冷的车板上,死死咬著下唇,一丝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眼泪无声地滚落。
悔恨如同毒蛇噬心一一早知道邓氏如此刻薄寡恩、狼心狗肺!自己就该……就该不顾一切留在西门大人身边!哪怕做个没名分的侍妾,也好过如今这般如同猪狗般被捆缚贩卖!
她心一横,打定了主意:一旦有机会脱身,立刻寻死!绝不受辱!不是为了邓氏守节,而是为了大人。自那几晚,自己把身子什么地方都交出去后,自己的一切早就是大人的。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赵管事婆娘收起官府盖章的改嫁书,看著崔婉月惨白绝望的脸,语气竞带上了几分推心置腹的劝慰:「太太,我们知道您素来忠贞,否则也不会抱著亡夫的骨灰坛子,孤零零回到这洪州守活寡。这份贞烈,我们府里上下都佩服著呢!」
「所以啊,」旁边另一个妇人接口,「您就别想著寻死觅活了!这马车上下都钉死了,垫著几层被子呢!您就是撞破了头,也死不了!我们几个,无论如何,也得把您囫囵个儿、喘著气儿地交到王大人手上!这是死命令!」
赵管事婆娘凑近了些,昏黄的灯光照著她那张刻薄的脸,声音压低,却带著艳羡和轻佻:「太太,要我说啊,您也甭觉得委屈!那位王大人,可是京城里顶顶风流倜傥的人物!模样俊得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官家都亲口夸赞过!您一个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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