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草败叶的呜咽。
就在这死寂几乎要将人压垮的当口一
「老太太!您瞧!!就是这群人放的烟火!好大的排场哩!」
一个娇媚得能滴出蜜、又骚入骨子里的声音,带著喘息和一丝刻意的甜腻,陡然从山坡另一侧的小道上传来!这声音像根烧红的针,猛地刺破了凝滞的空气。
掌柜的和伙计们浑身一激灵,如同提线木偶般齐刷刷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辆半旧的青布小油车,正沿著缓坡吃力地爬上来,停在不远处。
车帘子被一只染著鲜红蔻丹的纤纤玉手掀开了半边,露出车内情景。一个穿著半旧蓝布棉袄、外罩灰鼠坎肩的扎著少妇发髻一对硕大吊钟极其显眼,也不过十九二十岁,正亲昵地扶著一位鬓发如银、裹著厚实棉袄的老太太,挤在车辕口。那妇人显然是为了让老太太看得更清楚些,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掌柜的和伙计们眼睛霎时直了!
那妇人面皮白皙,生就一双水汪汪、眼角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此刻正含著笑,波光流转间,说不尽的妖媚风流。棉袄下那截露出的灰鼠坎肩毛领,更衬得她颈子修长雪腻,像一截新剥的嫩藕。
「阿弥陀佛!」老太太眯著昏花老眼,拍著胸口,声音带著朴拙的惊叹,「了不得!了不得!这得糟蹋多少银子?败家!真败家哟!」她摇著头,满是岁月沟壑的脸上是纯粹的不解和心疼。
那妇人却咯咯娇笑起来,眼波流转,毫不避讳地朝西门庆这边瞟了一眼,那眼神像带著钩子,又甜又媚:「老太太」您管他败不败家?咱们白瞧了这半天热闹,又不花半文钱,岂不是赚了?」她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一股子慵懒的、挠人心肝的媚意:「要是有汉子能为我放上这么一场烟花儿,我便是把命都给了他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