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屙痼疾,自然如汤沃雪,不驱自散了!」
「想要不以己悲,还要用物喜来冲淡才好!」
「范文正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还能这么用?」黛玉被他这番「膏粱不继,志意难舒』的谈论说得一怔,这说法粗直,却又隐隐透著几分她从未听过的、别样的道理。尤其是那句「多吃些好吃的爱吃的」,让她心尖儿竟似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犹豫片刻,似有无限心事,终于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呐地吐露道:「我也……我也时常想念家乡的风味,母亲……母亲在时亲手做的点心……只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寄人篱下,身如飘萍,哪能随心所欲?
大官人接口道:「只是?只是你日常所食,不过是老太太、太太们觉著滋补、或是她们自个儿喜食的,便从份例里拨一些与你?她们觉著好,却未必是你心头所想、口中所需!」
黛玉猛地擡起蝽首,一双含露目惊愕地望向大官人:他……他如何得知?莫非是父亲……?大官人迎著黛玉震惊的目光,他轻轻叹了口气:「嗬,诺大一个国公府,口口声声说著如何疼你爱你,怜你孤弱……竟连为你单设一个小灶,做些合你脾胃、养你心神的可口之物都吝于安排!更遑论费心去寻摸那真正能暖你心肠、慰你乡愁的滋味了。」
黛玉默然垂首,自己在荣国府中,虽被称作老太太疼著,然饮食起居,哪一桩哪一件不是依著府中旧例,顺著长辈喜好?谁又真个将她林黛玉的脾胃冷暖,搁在心上细细掂量过?
宝玉偶尔能送些新鲜果子或外头的小食,已是难得,至于真正合自己脾胃、慰藉乡愁的家乡味道…又或者是被单独这么对待吃伤独一份的东西…那是想也不敢想的奢望!
她捧著那杯犹自温热的甜茶,那暖意依旧在四肢百骸流淌,驱散著体寒,心中翻江倒海。
这西门大官人「物喜己悲」,「后天奉养不足,七情煎灼过甚」、「膏粱不继,志意难舒」的论断,让黛玉醒悟:原来这这大官人不似宝玉那般,只知说些痴话疯话逗我一时开心,他是想从根子上拔除我这心身交瘁的痼疾!
父亲林如海在她幼时便忧心她体弱多思,大官人今日所言,字字句句竟与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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