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吃人的世道里,给奴家和老娘寻一条活路,难道就是犯了大错么?」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子般剜向大官人:「不这么做,奴家能怎么办?!若奴家真是那等不知廉耻的淫妇,自然有的是恩客,何须死乞白赖地捆著那宋黑子?」
「而后,自打住进这院子,奴家可曾踏出院门半步,去招蜂引蝶、丢人现眼?大人您满县城去打听!打听打听我阎婆惜可做过一件半件见不得人的勾当!」
「便是夜里头孤衾难眠,寂寞得骨头缝里都发冷,奴家也死死守著这院子!」她喘著粗气,话锋猛地一转,直指宋江,「偏生那宋黑子他既应承了奴,却又不来这院子,让我一个青春正好的妇人空守著活寡!他明知道这院子里只有我们孤儿寡母,却偏偏三番两次,引了那张三那厮上门!」
「要说他那宋公明朋友兄弟遍天下,但为何偏偏只引那张三上门?大人!您倒不妨问问他,安的甚么心?」
「是!奴家是经不住那姓张的几件亮晃晃的头面、软滑滑的绸缎勾引,收了下来!可奴家敢对天赌咒!还未曾真个与他做那迎门接客的勾当!」
她胸膛起伏,声音嘶哑,带著破罐破摔的狠戾:「大人尽可骂奴家是淫娃荡妇!可大人您摸著心口想想一—倘若今日您不曾踏进这院子,奴家一个无依无靠的妇人,除了跟了那姓张的,还能往哪条路上奔?倘若大人你是我,你会如何做?」
「奴家才多大年纪?难道要在这活死人墓里熬油似的熬著,熬到头发白、皮肉松,熬成一截枯木头才算守住了那劳什子贞洁?」
「呸!倒不如寻个庵堂剃了头做姑子去!青灯古佛,好歹还能听见几声人念经,强似在这院子里听耗子叫唤!」
话未说完,那悲愤怨毒之气再也压不住,化作一股浊气直冲顶门。
她身子一软,如同抽了筋骨的蛇,瘫坐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脸,指缝里迸出压抑不住的嚎陶。
那哭声先是尖利,继而转为沉闷的呜咽,肩膀剧烈地耸动著,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呕出来。
大官人默然半晌,冷眼瞧著她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肩膀耸动如风中败叶。
良久,终是开口道:「你今日这番话——爷听著————也说不出个是非好歹来。」
「俗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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