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何用?」
阎婆惜被他这轻飘飘一句话噎得胸口发闷,手上那帕子几乎要绞碎了,强压著火气,声音更添了几分委屈的黏腻:「既如此?那————难道有我会伺候人吗?
有人这般————这般仔细地给你洗脚么?」
她将那湿漉漉的帕子往盆边一掷,扬起脸,露出雪白的一段颈子,「难道我阎婆惜这相貌这身段,连给你端盆洗脚,舔脚的资格都没有?」
大官人笑道:「好活!这活我承认!你这洗脚的手艺,确是仔细,舒坦得很!这温汤,这力道,这指头尖几上的功夫————啧啧,还有那小嘴,我这脚拇指倒是舒坦,府里的丫头怕是赶不上!」
「只是...」他话锋陡然一转,淡淡说道:「可我总不能————单为了图个洗脚舒坦,就巴巴儿地往府里抬人吧?那成什么体统?」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带著探究,在她脸上逡巡,「更何况——,你伺候得这般殷勤,连那脚趾缝儿都不放过,也不嫌弃——莫不是————你自个儿倒有些个这样的癖好?」
「大人!」阎婆惜脸蛋「腾」地一下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又羞又恼,声音都尖利了几分:「大人莫要这般辱我!当我是何人?你去问问那杀才宋黑子!我阎婆惜可曾替他洗过半回臭脚?」
「便是他靠近我三尺之内,那股子腌攒气都熏得我脑仁疼!我嫌他还来不及!」她胸口剧烈起伏,那水红衫子绷得更紧,忽地声音又软了下来,眼波直勾勾地抛向大官人:「奴————」阎婆惜拖长了调子,眼波儿黏在大官人脸上,「皆因奴初见大人,这颗心便似那离了枝头的雀儿,扑棱棱只往大人身上撞!爱煞了大人这潘安般的容貌,龙虎似的气魄————」
大官人闻言,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手指轻敲著椅背:「哦?你只是爱慕爷这副皮囊?那爷这身官袍,难道就不入你的眼了?」
阎婆惜非但不羞,反倒挺直了腰肢,坦坦荡荡,理直气壮:「这些都是大人您顶天立地的好处,金镶玉裹的本钱,难道是甚么见不得人的玩意不成?爱这些好处,又有甚么错处?不正是该当的么?难道偏要说这些是短处,断不能提?」
她这一番道理,说得振振有词,竟让人一时难以驳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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