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小心翼翼地从那粉阵中抽出身来。
再看那张丈二阔的紫檀木的雕花大床,此刻竟被四个玉也似的人儿粉雕玉琢的身子,白花花的胳膊腿儿填得满满当当,连个插脚的空隙也无!
更是浓香扑鼻,把自己都腌得浑身入味了。
大官人望著榻上犹自酣睡的几位可人儿,看来————看来非得寻个好匠人,再打过一张三丈开外的沉香木拔步大床才够使唤清早,天刚蒙蒙亮,冬霜还凝在青石板路上。
西门大官人已是一身簇新的官青色公服,腰间玉带束得紧趁,蹬著粉底皂靴,踏进了阴气森森的提刑所衙门。
他面上沉静,心里却在盘算著花子虚这档子糟心事。
说实在的,对这结义兄弟,真没什么深厚情谊—一那厮不过是个仗著过世太监叔叔余荫、整日里斗鸡走狗、眠花宿柳的废物点心。
可——这花子虚对自己这「大哥」,倒是有种十分的信任与骨子里的畏惧,平日里也算孝敬,能顺手捞一把就捞一把。
刚穿过仪门,绕过那面斑驳的「明镜高悬」的影壁,就见夏提刑竟也早早到了,正背著手在签押房门口渡步。
他一见大官人,小眼睛顿时放出光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一把拉住大官人的胳膊,亲热地压低了嗓门:「哎呀呀!我的西门老弟!你可算来了!造化!天大的造化!」
夏提刑嘴里喷出一股隔夜的酒气混合著浓茶的味道,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抓到人了!真凶落网了!快,快随哥哥我去审那花子虚!这案子,眼看就能结了!」
大官人被他拉著,脚步却没动。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著夏提刑那副急于请功的模样,心知肚明这「真凶」是谁。
「夏老哥,且慢一步。」大官人低声慢语,带著几分无奈,「实不相瞒,这花子虚——正是小弟一个头磕在地上的结义兄弟。」
「哦?」夏提刑脸上的笑子登时僵住,攥著大官人胳膊的手也松了些劲道。
大官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深知此人。不过是个纨跨子弟,终日里只知吃喝玩乐,斗鸡走狗,眠花宿柳。」
他微微摇头:「身家么,倒也算得上清白,是当年宫中一位管事花公公的侄儿。夏大人,您想想,这等只知在脂粉堆里打滚、连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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