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得把心肝肠子都掏出来,好生掂量掂量!便算你豁出去半条贱命,真个退了这门亲,又能如何?」
他喉咙里发出低笑,「你瘫在那破炕上,只剩下一口气儿吊著,还能拦得住我们杨家拿回祖上留下的产业不成?」
「一个半死不活的废人,拿甚么跟我们斗?指望衙门青天大老爷?」
「你们……你们这是设局坑骗!天杀的诈婚!」孟玉楼浑身筛糠般抖得不成样子,嘶声力竭,「欺诈成婚,我能退婚!能告倒你们这群豺狼!」
「诈婚?!」杨守礼像是听见了阎王殿里的笑话,夸张地一摊手,对著满堂族人挤眉弄眼,「列位高邻!叔伯兄弟!你们可都听见了!我杨守礼何曾诓骗于她?那『李员外』三个狗屁字眼儿,可是从我嘴里蹦出来的?」
「我打头一遭露面,就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姓杨!是你们杨家八竿子打不著的远亲!是你孟玉楼自个儿眼瞎心迷,猪油蒙了心,错把我这『杨大官人』认作了甚么『李员外』!」
杨四叔立刻接上话茬,老脸上堆满假惺惺的无辜,如同庙里的泥胎:「说的是啊,我的好侄媳妇儿!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家跟这位『杨大官人』眉来眼去,谈婚论嫁!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几时给你引见过一个姓李的员外爷?」
「没有吧?我们不过是念你孤苦,好心好意,替你张罗操持这终身大事罢了!这『欺诈』二字,从何说起?从何说起哟!」他摇著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正是这话!」另一个獐头鼠目的族人怪声帮腔,腔调油滑,「人是你自家勾搭上的,甜言蜜语是你自家灌进耳朵的,婚书上那墨黑的名讳是你自家一笔一画写上去的,那红彤彤的指头印儿,更是你自家心甘情愿、蘸著朱砂摁上去的!」
「我们哪个逼你了?哪个骗你了?你倒是拿出个人证物证来呀?红口白牙就想诬赖良善,泼我们杨家一身的脏水?真真是黑了心肝的毒妇!」他啐了一口。
「你没有证据我可有!」杨守礼的声音得意道:「物证在此!这白纸黑字、朱砂手印的婚书,就是铁板钉钉的王法!至于人证嘛……」
他得意洋洋地环视著满屋子带著狞笑、如同看戏的杨家族人:「这满堂的杨氏宗亲,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亲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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