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眼觑著西门庆那阴晴不定的脸色,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心翼翼地添补道:
「不过—小的在京城烂泥塘里打滚这些年,也听人嚼过舌头根子。京城里但凡能立住脚、开得红火、日进斗金的大赌坊,背后没有不是通著天、踩著地』的!不是皇亲国戚、郡王千岁,就是六部九卿里掌著实权的老爷们!寻常人,谁敢开这阎王殿?」
「只是——近来京城里不知刮了甚么邪风,九门开合像王八伸头缩脑,没个定数!那高太尉高俅又查得忒严!简直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好些个赌场怕惹上泼天大祸,都像耗子搬家似的,悄没声地把场子挪到咱们这些京畿左近的州县来了。「
「单说这清河县地面儿上,新近迁过来的赌场暗窟,就不下三四家!怕是都要等到京城里那阵妖风』平了,才敢探头露脸回去——」
西门庆听著,脸上不动声色,他立刻联想到前几日应伯爵被打成那样,看来就是这些从京城里逃难』出来的通吃楼聚到了这一处。
他念头一转,忽然又抛出一个看似不相于的问题,语气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你那义父史文恭,倒是条硬汉子,敢劫爷的银子。他——可有家眷亲族?住在何处?」
瘌头三闻言,肿胀的眼皮猛地一跳,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他强行压下,脸上堆起更加谄媚的笑容,连连摆手:
「没有!绝对没有!干咱们这刀头舔血的勾当,哪敢拖家带口?那不是自己把软肋』送给人捏么?义父他老人家向来是孤雁一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有家小,他哪敢干这杀头抄家的买卖?」
西门庆盯著他那双躲闪的眼睛,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暖意,只有洞穿谎言的嘲弄和即将施加的酷烈。
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癞头三啊癞头三——看来,你是欠收拾了。」
瘌头三脸上的谄笑瞬间僵住,如同冻硬的猪油。他看著西门庆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知道再也糊弄不过去了。
他收起谄媚的笑容,猛地挺直了些腰板,肿胀的脸上肌肉扭曲,眼神也变得怨毒起来,嘶声冷笑道:
「哼!西门庆!我癞头三烂命一条是不假!可江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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