黢的鬼地方,呼啦啦就从地缝里钻出来十七八条精壮汉子!手里都拎著哨棒、短棍,明晃晃的!二话不说,兜头盖脸就打将下来!下手又狠又毒辣,专拣那要命的软处招呼!这分明是要人命啊!」
谢希大啐了一口,对著大官人恨声道:「大哥,这事儿不对,这清河县几个赌场即便是和我们不对付,也不敢如此打我们,那些打我们的,全是些生瓜蛋子,脸生得很!」
应伯爵裹在布条里,想要凑近大官人,却疼的倒了回去:「大哥,这事儿…可透著邪性!若不把这起子下黑手的杀才根脚连皮带瓤地挖出来,掰扯清楚了,只怕…只怕往后在这清河县的地界儿上,咱们兄弟几个走路都得夹著尾巴!连带著大哥您的威风…也难免叫人小觑了去!」
大官人听了笑道:「放心,场子,自然要十倍百倍地找补回来!」说罢,下巴颏儿朝玳安一扬:「玳安,拿几封银子来,给你应二爷和其他几位压压惊,买些鸡鸭鱼肉好生将养著。」
玳安手脚麻利,掏出几封沉甸甸、棱角分明的新银锞子,挨个塞进帮闲们手里。应伯爵几个忙不迭地将银子攥得死紧,嘴里「谢大哥哥恩典」、「大哥哥再生父母」地嚷著,脸上挤出涕泪横流的感激相。
待西门大官人回到他那深宅大院的西门府,已是月黑风高。
府里只有巡夜家丁灯笼那点微光在游移。
大官人也不唤人,悄无声息地往后院演武场摸去,今日混战他那末羽箭著实没把握能在武松和史文恭俩人交锋中帮上一帮,心道还是要多练才是。
东厢房里,潘金莲正就著一豆昏黄的烛火,葱管似的指尖捏著银针,在一件水红潞绸抹胸儿上细细绣著交颈鸳鸯。烛光跳跃,映著她粉光脂艳的脸蛋儿。
正绣得入神,忽听窗外廊下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絮语,窸窸窣窣,活似两只耗子在偷啃灯油。
她心头猛地一紧,手上银针差点戳了指头。屏息凝神,悄没声地溜到窗边,偷看过去。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那李桂姐,正扯著一个守夜小丫鬟的胳膊,两人头碰著头,嘴对著耳,嘀嘀咕咕。那小丫鬟鸡啄米似的点著头。
金莲心里「咯噔」一沉:「好个没廉耻的娼妇!深更半夜,勾搭守夜丫头,定是没憋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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