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只是蒙童开笔的花销!等小弟稍大些,要正经拜师学举业,那花费更是海了去了!请个稍有名望的西席先生坐馆,一年束修、四季节礼、三牲酒水-嘿嘿,没个数百两打底,连先生的面都见不著!」
「义父啊,您这身本事,战场上能搏个前程,可在这东京汴梁城里想给儿子挣个清贵的前程,靠那点微末俸禄?难!比登天还难!眼前这泼天富贵,就是老天爷赏给小弟的读书钱!是给他垫脚、让他将来能挺直腰杆做人上人,不用再咳,不用再像咱们似的,在这腌巷子里打滚的登天梯啊!」
最后这几句话,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史大人心尖最软的那块肉上。他眼前仿佛真看见儿子穿著簇新的儒衫,捧著书本又想起婆娘骂他「连个果子都买不起」的尖刻。
那点犹豫,瞬间被这赤裸裸的利诱和对未来的恐惧碾得粉碎!
史大人脸上那点阴晴不定的神色猛地一收,眼神变得浑浊而狼戾。
他喉结滚动,重重地咽了口唾沫,仿佛将最后一点良知也咽了下去,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干!」
史大人与头三在腌巷尾密谋如何算计西门庆性命不表。
西门大官人,此刻正端坐于汴梁城一家临街酒馆的雅间内,指尖无意识地敲著桌面,等那心腹小厮安打探消息归来。
他面上虽沉静,眼底却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焦灼一一这京城的水,比他清河县的狮子街,可深了万丈不止!
殊不知,此刻的汴京城,恰似一瓢滚油泼进了冰水窟窿,炸开了锅!
一则石破天惊的消息,正以风雷之势,穿透重重朱门绣户,钻进了那些煊赫勋贵的耳朵里:
今年官家御笔亲点的「画状元」,竟非翰林待诏,亦非名门才俊,而是京东东路清河县一个名唤西门庆的商贾!
这已足够骇人听闻,更令满朝朱紫惊掉下巴的是后续一一官家竟特旨,授此商贾以显谟阁直阁!
显谟阁!那是何等清贵之地?里头挂著「直阁」衔的,哪个不是官家心腹、朝廷股肱?
太师蔡京,正一品,权倾朝野,有太合学士头衔不知是四个还是五个,没什么稀奇。
枢密使童贯从一品,掌天下兵权,有此太合学士头衔也不稀奇。
枢密院事蔡攸正三品,天子近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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