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市井俚俗的趣话、应景的典故,信手拈来,倒比那等掉书袋的夫子更显生动真切。
林如海负手立在岸边,眼望著那一片灼灼的红蓼,耳听著西门庆在旁解说,竟难得地微微颔首。他脸上那层惯常的温文浅笑淡了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恍惚,半晌,才低低叹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西门大官人……倒是解说得妙趣横生。可惜了……可惜了当年……」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胶著在那片红蓼上,仿佛透过那花影,看到了极远极远的旧时光景,声音里带出几分难以察觉的涩意:「若当年……有你这等伶俐人在侧,给她……解说一番此间景致,她……想必是极欢喜的。」
林如海这话虽说得含糊,只一个「她」字,一个「当年」,再配上那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黯然,就已经让西门大官人肚里已是雪亮!
这位林大人此番故地重游,哪里是单单故地重游?分明是追忆旧梦,重温当年携那新娶的如花美眷贾敏,从京城来这郊区副城清河县踏野时,那一段新婚燕尔的旖旎风光!
大官人换恰到好处的恭敬与唏嘘,顺著话头轻声道:「大人说的是……此等美景,原该有雅人共赏,方不负造化。夫人……想必也是极雅致的性情。」
林如海才在蓼汀花溆被勾起的旧日情思,此刻尚未散去,竟在他那素来端凝的脸上,染上了一层显而易见的戚容:
「你……可知我那亡妻,出身何处?」这话问得突兀,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压抑的涩意。
大官人:「回大人,尊夫人乃是荣国府史太君嫡亲女儿。这等煊赫门第,莫说在金陵、京城,便是这运河两岸,但凡稍通些世务的,谁人不知,哪个不晓?真真是金枝玉叶,贵不可言!」
林如海微微颔首,眼中那点戚色更深了些,仿佛西门庆的话又勾起了更深沉的念想。他再次打量了西门庆一番,那目光里少了几分疏离,倒多了几分惋惜与探究:
「我看你谈吐应对,倒也明白晓畅,并非那等粗蠢愚顽之辈。既有这份伶俐,为何……不去考个功名在身?也好图个出身,光耀门楣。」
西门大官人叹了口气:「大人明鉴。小人幼时顽劣,只知斗鸡走狗,耍钱吃酒。如今想来,肠子都悔青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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