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罪该万死!求老爷开恩!别打奴婢,求求别打奴婢!奴婢知错了!」
她只觉得眼前发黑,这一刻,真是羞也羞死了,怕也怕死了!才进来新主人宅中没几天,就偷看这个.
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就要给活活打死了.
她惊恐的紧闭著眼,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濡湿,粘在眼睑下,一颗豆大的泪珠终于不堪重负,砸落在冰冷的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西门庆弯腰拾起那册《玉台新咏》和那卷绣图,一并丢回案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瑟瑟发抖的小人儿,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起来说话。这般跪著,倒显得老爷苛待了你。」
香菱魂不守舍抖抖索索站起来,头垂得极低,几乎要埋进胸口,露出的半截颈子都染著羞红的霞色。
大官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像带著钩子,最后落回她低垂的眼睫上。「既派了你来伴读,这书房里一纸一墨,一册一卷,自然都是你的份内事。」
他语调随意,目光有意无意扫过案上那卷刺眼的「闺中雅趣」,「想看什么,便看什么;想写什么,便写什么。何罪之有?」
香菱猛地抬起头,眼里先是茫然,继而像投入石子的深潭,骤然漾开难以置信的光彩。
那光刺穿了恐惧和羞耻,亮得惊人,仿佛枯井里骤然照见了一线天光。「老爷……当当真?」她声音极轻,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怕这恩典如泡影般一触即碎。
「老爷何时诓过你?」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微乱的散发,大手擦掉她脸蛋的泪珠,这小家伙是真被打怕了。
粗糙的触感却引得香菱身子又是一颤,那颤里却不再全是惊惧,还混杂著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谢老爷恩典!」香菱深深福了下去,声音里带著哽咽,又似压抑不住的狂喜,「奴婢……奴婢活了这些年,到今日此刻,才……」
她顿住,似乎觉得这话太过僭越,不敢再说,只是那双眼,水光潋滟,直直望向西门庆,里头燃烧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新生的火焰,「才……才真真觉著是活了一遭!」
她只觉得心头一块巨石落地,继而涌起从未有过的、滚烫的感激。
大官人他目光扫过书案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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