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坐住的巨兽一般,老老实实地坐着。
他身形太大,哪怕已少了一条右臂,仍旧比常人高出一大截。
往那石壁边一坐,半边身子便把火光都挡去了不少,肩背宽,胸膛厚,脖颈又粗,整个人仍旧像一堵旧城门似的,压得人心里发实。
只是如今,这堵“城门”终究是残了。
右边袖管空荡荡垂着,肩头断臂处虽早已结痂,可那一整片曾被鬼王朱友文生生毁去的筋骨与血肉,仍旧是怎么都补不回来的缺口。
更麻烦的是,他身上的问题,从来就不只是一条胳膊,而是阴气入体。
那是朱友文的九幽玄天神功留下来的东西,不是普通寒气,也不是简单的内伤暗劲,而像一条条钻进骨缝与经络里的黑蛇,时时刻刻都在往深处啃。
李存孝本就不是走什么细腻内功路数的人,他这一身功力,主修横练与蛮力,由外而内,硬生生将筋骨皮肉与气血一层一层打磨到极致,方才在体内慢慢磨出那股雄浑厚重的内劲来。
这样的路子,平日里自是刚猛无俦,可一旦遇上九幽玄天神功这等阴毒到近乎附骨之蛆的东西,几乎无法应对。
因为他那股由外而内滋生出来的内力,虽厚,虽蛮,却偏不够精,不够细。
能挡大锤,却未必能剔毒针。
而且也不够强,相较于鬼王朱友文而言差距实在太大,即便只是离体已久的阴气,也无法抗衡。
所以这些天来,他哪怕安安稳稳坐着,脸色有时也会莫名灰一阵、青一阵。夜里阴气最重的时候,更是浑身经络像被冰刀子一寸寸刮过,疼得他满头冷汗,连睡都睡不安生。
李星云仍旧清晰的记得,泽州梁营那一回,这头傻大个是怎样拼死阻拦朱友文的,那是真的把命豁出去的。
尽管李存孝可能是听了李存忠的命令,可能只是为了保护李存忠与张子凡,与他李星云无关。
但正如韩澈所说的,君子论迹不论心,他李星云是领这份情的。
更何况他这一身至刚至阳内力正好能够克制那如同附骨之蛆般的阴气,拿来一点一点磨去李存孝体内那些阴气,再合适不过。
“坐稳了。”
李星云走到他身前,声音不重。
李存孝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那种原本见了李星云便本能带上的躁与拧,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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