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毛骨悚然的细微声响。
聋老太拄着拐杖,呆呆地看着地上迅速失去生命迹象的棒梗和阎解旷,老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有解脱,有后怕,有一丝微弱的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本该如此”的漠然。
白景泗缓缓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只冰凉、枯瘦、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他的手掌同样粗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和稳定人心的力量。
“娟儿,”他低声唤着她的本名,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石头胡同的某个夜晚,他第一次牵起她的手,“吓着了?”
聋老太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布满皱纹、却依稀能辨旧日俊朗轮廓的脸,浑浊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终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泗哥……”她哽咽着,这个久违的称呼脱口而出,带着穿越了数十年光阴的依赖与委屈,“我……我怕……我也……后悔……”
白景泗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像年轻时那样,用自己不再宽阔的胸膛为她遮挡风雨,尽管此刻的风雨,来自他们自己的内心和这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厨房。
“不怕,娟儿,泗哥在呢。”他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而平静,“这条路,泗哥陪你走。黄泉路上,咱俩做个伴,不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他松开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壶掺了药的高粱烧,又找了两个相对干净的杯子,缓缓斟满。
澄澈的酒液在昏黄的灯光下荡漾,散发着醇厚的香气,却也是致命的毒药。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聋老太,自己端起另一杯。
“这一世,我白景泗,对不起的人很多。”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深邃,“但最对不起的,是你,娟儿。”
聋老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摇着头,想说什么,却被白景泗用手指轻轻按住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