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翼翼为自己梳头的样子,积压了一辈子的委屈、怨恨、恐惧和那一点点深埋的、几乎被她自己都遗忘了的依恋,在这一刻猛地爆发了。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老白那只布满老年斑、不停颤抖的手,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白景泗!你别以为你现在来给我梳个头,我就能原谅你!全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我……我至于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吗?!你个老王八蛋!!!”
她哭喊着,用力捶打着他的手臂,虽然没什么力气,却充满了控诉:“当初是你把我从那个火坑里赎出来的!是你说的,要给我一个家,一个安生日子!可你呢?!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吃人的院子里,多少年不闻不问?!你要死了!你快要死了你才跑过来!你来了有什么用?啥也没给我剩下,就光带着一张嘴!不出门,不讲话,像个活死人!!”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声音嘶哑破碎:“要不是……要不是为了活下去,要不是我答应易中海,做这个劳什子的‘老祖宗’,靠着这点虚名和街道那点补助,想法子弄点吃的用的,勉强养活我自己,也……也偷偷接济你这个缩在后院等死的王八蛋……我至于跟着他们一起去害人吗?
我至于昧着良心,看着柱子和雨水那两个孩子被往死里坑吗?!我造了孽啊!!白景泗!!你……你……”
她泣不成声,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麻木都被这巨大的恐惧和迟来的悔恨击碎,露出了里面那个同样千疮百孔、在命运洪流中无力挣扎的灵魂:
“都怪你!!当初你让我就那么死在八大胡同不就得了!!为什么要把我赎出来?!为什么赎出来又不管我?!你个天杀的王八蛋!!你让我人不人鬼不鬼地活了一辈子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这一生的苦楚都哭出来。
颤抖着手,她从怀里摸出那封被她藏了多年、皱皱巴巴、泛着陈旧黄色的军邮信,还有那张代表着这间小屋最后归属的房契,胡乱地、带着一种彻底放弃的决绝,塞进了梳妆台的一个抽屉里。
那封何洪涛寄给何大清的军邮,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手心发疼,更烫得她良心难安。
看着她这副模样,听着她字字血泪的控诉,白景泗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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