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段被时代洪流冲得七零八落、不堪回首的往事。
老白一边灵巧地挽着发髻,一边看着镜子里的人影,语气里带着追忆和不变的宠溺:“哎哟,瞧瞧,咱们娟儿梳上这个头,真真是漂亮,跟当年在石头胡同第一次见你时一个样儿……”
聋老太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巨大的恐惧:“那……那个小王八蛋……他……他找过你了?他是不是……是不是打算把我这没用的老太婆……大卸八块?”
她口中的小王八蛋,指的自然是何洪涛。
老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哈哈一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有些突兀,却带着一种试图安抚人心的力量:
“哈哈,怎么会呢?你想到哪儿去了!他小子再浑,再能耐,到底是要给我几分薄面的嘛!我的面子都不给,我揍他丫的!你忘了泗哥我以前是干嘛的?正儿八经的四九城警署署长啊!”
他刻意挺了挺早已佝偻的腰背,试图显出几分昔日的威风,
“他?他现在再厉害,不过也就是个分局的处长,搁在以前,连给泗哥我提鞋都不大配呢!”
聋老太听着他这吹嘘,紧绷的神经似乎稍微松弛了一丝丝,但眼神里的绝望并未散去,反而化作了一丝怨怼的嘲讽,她啐了一口:
“呸!警署署长?威风八面的白署长,不也沦落到差点被拉去枪毙的地步?要不是……要不是我当年死活非要跟着你,非要住进这个院子……你能活到现在?!啊呸!你就剩下这一张嘴了!自打解放军进了城,你就跟个哑巴似的,不跟我讲话,不出这个门……我……我恨死你!!”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年轻时的泼辣与嗔怒,只是这嗔怒底下,是委屈和心酸。
老白为她绾好最后一缕发丝,看着镜子里那依稀可辨旧日轮廓的发髻,讪讪一笑,眼底是掩不住的愧疚和温柔:
“别介,娟儿,我的好娟儿……泗哥谢谢您嘞。”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忙借着端详发髻掩饰过去,“你看,我这手艺还没落下吧?多漂亮啊!”
昏暗的光线下,老白浑浊的老眼里,难以抑制地泛起了泪花。
他飞快地用手背擦了一下。
聋老太透过模糊的铜镜,看着身后这个同样苍老不堪的男人,看着他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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