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爷家门口,那醇厚的高粱烧酒味儿丝丝缕缕地飘出来,何洪涛只轻轻一嗅,心头便是一震。
这酒香沉郁内敛,带着经年累月才能酝酿出的独特韵味,他太熟悉了。
这是沉了足足十五年的那一坛!
当年姥爷林老爷子最好这一口,没想到,白大哥竟真的一直留到了现在。
屋里头,传来了那熟悉的、带着几分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嗓音:“涛,你愣在门口干嘛?进来吧,酒都烫好了,就等你呢。”
老家伙,大热天就烫酒喝!
何洪涛闻声,没有半分迟疑,推门走了进去,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昏黄的灯光下,老白坐在那张旧八仙桌旁,白天里那双看似浑浊无神的老眼,此刻却炯炯有神,如同拭去尘埃的明珠,清晰地映照着眼前这个已然长成参天大树的年轻人。
然而,出乎老白意料的是,何洪涛进屋后,既没有寒暄,也没有落座,而是径直走到他面前,神色肃穆,“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他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砰、砰、砰!”
额头触碰老旧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老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弄得一怔,随即颤巍巍地站起身,想要去扶他:“哎!涛儿!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没必要,真没必要这样!”
何洪涛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真挚的感激与敬重:“白大哥,有必要!姥爷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我若回来,见着你,头一件事就是替他,也替我自己,给你磕这三个头!当年要不是你冒着天大的风险,动用关系,我和姥爷根本出不了四九城!这份活命之恩,我何洪涛,我们林家,永世不忘!”
老白听他提起旧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伸手将他用力拉起来,按在旁边的凳子上,自己则坐回原位,拿起温在热水里的酒壶,给两个粗瓷碗斟满酒,脸上露出追忆而又带着几分自嘲的笑容:
“嗨!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提它作甚。你大哥我,窝囊了一辈子!早年为了混口饭吃,也给鬼子当过警察,后来局势变了,又稀里糊涂在国民党那儿混了个小干部……人人都骂我是汉奸,是反动派。这辈子,也就干对了这么一件事儿,帮了林老爷子和你。”
他将一碗酒推到何洪涛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碗:“来,先喝口酒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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