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县这几日才算歇了口气,抓壮丁的差役撤了,躲在城里的村里人便都揣着心往家赶,毕竟地里的萝卜白菜还等着人侍弄。
翟家的时雯却没这份心思,她近来身子沉得很,好巧不巧又怀了孕,吃什么吐什么,整日蔫蔫的没点精神,可把翟母急得团团转。
翟景明守在床边,耐着性子问她想吃啥,时雯闭着眼想都没想,轻声说:“我想吃口大苹果。”
这话可把翟景明难住了,眼下这乱世道,哪容易寻着苹果?他思来想去,只得去找时义。
时义最疼这个妹妹,一听这话有了主意,叫上时小六,套了辆马车就往小河村赶,按时节苹果快要成熟了,说不定还能有。
马车刚出黑石县地界,就看到路边的几个身影,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时义赶紧勒住缰绳,眯眼一瞧,竟是狗蛋一家子。他朝路边喊了声“狗蛋”,那汉子猛地抬头,看清是时义,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哑着嗓子喊:“三哥,三哥!”
时小六跳下车,扶住快站不稳的狗蛋,忙问:“你咋在这儿?咋成这副模样了?”
狗蛋没答,只是攥着时小六的袖子,声音发颤:“小六,有吃的没?我们一家子,都三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
时小六赶紧转身从马车上摸出十来个白面馒头,塞到狗蛋手里。狗蛋没先往自己嘴里送,先把馒头分给媳妇小草和两个饿得直哭的孩子,等孩子们咬上了,他才拿起一个,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就着时义递过来的水咽下去,狗蛋这才抹了把脸,哽咽着说起了遭遇。
“俺们从小河村出来前两天还算顺当,虽说到处是人跑,可没见着抢东西的。后来我们跟走的路不一样,就剩一家子了,倒也安静。谁知走到一片柳树林子,突然窜出一群劫道的,把我家的驴车、带的粮食都抢了个精光。我娘不依,死死把着车不让走,那些人下手黑,对着俺娘就打……我娘她,她就再也没醒过来……”
说到这儿,狗蛋再也忍不住,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三哥,都怪我!要是当初我不执意跑出来,要是我带着娘往大山里躲,娘就不会死了……”
时义拍着他的肩膀叹口气:“兄弟,别往心里去。人的命啊,有时候就由着天定,世上啥都有卖的,就是没卖后悔药的。你得振作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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