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满捏着那张记满实测数据的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时义刚将收缴的银子清点入库,时海带回的佃户证词还摊在案头,桩桩件件都在撕开地主们伪善的面具——张家地契五百亩,实测竟超千亩;李家八百亩的账面上,藏着七百亩见不得光的私田;最令人发指的是王家,三百亩的幌子下,竟是三千亩沃土在暗处滋生贪腐。其他两家也是如此。
他想起自己上任后,为推广高产粮种,顶着烈日跑遍乡野,让小叔教农户改良土壤,夜里还在灯下核算收成,满心只盼着秋收时能让家家户户吃饱饭,吃好饭。可这些地主,却把他的心血当成谋利的筹码,把朝廷的法度踩在脚下,更把佃户的血汗视作囊中之物。
“啪!”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茶盏震得作响。时满眼底翻涌着怒火,声音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决绝:“罚!必须狠狠罚!”
他指尖点在王家的名字上,“不仅要追缴历年瞒报欠下的粮税,还要按瞒报亩数加倍惩处,让他们知道,粮安大于天,谁也不能在百姓的饭碗上动歪心思!”
黑石县的日头刚爬过东山顶,时义就揣着县令的话,揣着股子刚劲儿,先奔了张地主家。
张家公子正坐在堂屋想对策,见时义进门,脸上的笑就僵了半截。
时义也不绕弯子,连茶也没喝:“张公子,别装糊涂!你家有多少地、每年收多少粮,心里跟揣着杆秤似的,门儿清!县令大人说了,上任四年多,索性按五年算,这五年的粮,你们得补齐了。也不亏你们,一亩地就按六石算,管你是玉米、小麦还是豆子,只要是能填肚子的粮食,都作数。可记好了,别想着耍小聪明——大人的眼亮着呢!”
张公子张了张嘴,想辩几句,可看时义那寸步不让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苦着脸应下来。
时义没多耽搁,转身就往王家去。王家堂屋的椅子刚坐下,王家人就围上来,脸上堆着笑,话里却带着硬气:“三爷,咱这可是有知府大人照着的……”
“知府?”时义把茶碗往桌上一放,茶沫子都溅了出来,“别拿知府压我!县令大人早说了,给你们这么些日子,该找的人你们也找遍了,如今就别揣着侥幸!地契上写着三百亩,那就按三百亩算,五天之内,把大人上任这五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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