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沉了。
“这质量,按原价卖,指定没人肯要。”他把炒货放回筐里,站起身叹了口气,“可要是轻易降了价,来年收成好了,客户记死了这个低价,再想涨回去,难啊。”
时小六在一旁没吭声,只看着窗外的雪越下越密。沈管家在仓房里转了两圈,末了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今年这炒货生意,暂且先停了吧。”
时小六瞧着沈管家为生意的事皱了一路眉,也不愿让他白跑这趟雪路。转身让人从新炒好的货里拣了又拣,专挑那些颗粒还算饱满和花生,装了满满三大布袋子,递到沈管家手里:“大伯,这些还算饱满,拿回去吃个新鲜吧。”
沈管家接过袋子,先前锁着的眉头总算松了些,脸上露出点笑意:“你这小子,倒还想着我。”说着便爽快地把袋子放在马车上。
谁料临上车时,沈管家却忽然转身,凑到时小六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见。时小六原本还笑着的脸,听着听着就没了血色,嘴唇微微发颤,身子猛地一哆嗦。
沈管家没再多说,只拍了拍他的肩膀,便掀帘上了马车。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痕,渐渐往远处去了。
时小六站在原地,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脸色白得像地上的雪。他急忙冲进作坊,把待办的活计一股脑塞给刘氏:“娘,作坊的事您先盯着!”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往家跑,脚步快得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雪沫子被踩得四处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