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院里的灯火昏昏地亮着,灵前的长明灯依旧跳着。家里的小孩子早被李青青领去自己院里睡下,由丫鬟们看着,剩下的男女老少都揣着扎好的纸马、纸人往村口走。
到了村口的空地上,时老大吹了一下火折子,点燃了地上的干草,火舌“腾”地窜起来,映亮了一圈人的脸。众人把纸马、纸人一个个递到火里,黄纸遇火“哗啦”响着,很快就烧了起来,火苗舔着纸扎的物件,渐渐烧成一团灰烬。
风卷着纸灰往天上飘,时老大兄弟四个俩蹲在火堆边,看着火苗一点点弱下去,嘴里轻声念叨:“娘,拿着这些,路上好有个伴,别受了委屈……” 其他人也都红着眼圈,没人说话,只看着纸灰在夜色里慢慢散了,才扶着彼此,慢慢往回走。
第二天天已亮,送葬的汉子们稳稳把时老太的棺木抬上后山,最后停在时老头的坟边——俩老的,总算要挨一块儿了。
铁锨铲土的声响闷得慌,“哐当、哐当”砸在地上,连山间的风都被压得没了声儿。时家的人跪在坟前,眼泪早随着新坟堆起来流干了,眼里只剩些散碎的念想:想起老太天不亮就蒸的杂粮馍,想起她缝补衣裳时眯着眼穿针,想起她总把糖块藏在袖筒里,见着孙辈就偷偷塞一块。
“阿奶这一辈子,把心都掏给家里了。”不知是谁低声说了句,旁人都没接话,却都在心里记着——是老太教他们,日子再难也得把灶台擦干净,教他们邻里间要互相帮衬,教他们不管啥时候都得存着份热乎气。
等坟头立好了,众人默默从山上往下走。家里还留着最后一顿丧宴,几盆猪肉炖粉条,几锅熬得稠的小米粥,白面馒头管够。吃完收拾完,桌椅归了位,灵堂撤了去,堂屋里就只剩老时家的人,坐着没说话。
坐了片刻,时老大便开了口:“老太太走之前就说了两句话,大家都听听,琢磨琢磨这是什么意思。”
时海立刻追问:“娘说啥了?”
时老大强忍着眼泪,声音带着哽咽:“她说,天要变了,天要变了。”
时海满脸疑惑:“就没再说别的了?”
“没有了,就这两句。”时老大摇头。
时满沉思着开口:“难道阿奶这是在给我们什么警示?”
“有可能,”有人接话,“是说明年天气不好,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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