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婆婆这话,麻利地揭开盖帘——褶子捏得匀匀实实,里头包的是酸豆角和肉沫。
“哎,这就下锅!”她应着,灶膛里添了把柴,等水“咕嘟咕嘟”冒起泡,她把饺子一个个下锅,手里的长柄勺轻轻搅了搅,怕粘了锅底。
时老大刚被老娘拽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闻着这味儿,肚子“咕咕”叫得更欢了。
几个小子早蹲在灶房门口,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翻腾的饺子,咽了口唾沫:“娘(大伯娘),饺子啥时候能好?”
“快了快了,再滚两滚就捞!”
村头晒谷场的大槐树下,蓝宝叉着腰,亮着嗓门跟围过来的乡亲们学说着信上的事儿,学的那是有模有样。他身后的村长揣着手,不说话,眼角的笑纹却没断过,一个劲儿点头。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我大伯捎信来了!”蓝宝喊着。
信里说,村里的叔叔大爷们都好着呢。他们村算是走了运,大伙儿都分到了后勤上,不用往前线凑,一个个都平平安安的。特地让捎信回来,叫家里人放宽心,别瞎惦记。
人群里有人叹口气:“这仗啊,打了快一年了,到底要打到啥时候是个头?”
“就是,也不晓得现在是赢了还是输了……”
“管他谁赢谁输呢,到头来吃苦遭罪的还不是咱老百姓。”
村长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我家那小子在信里说,也不是天天打,多半时候就那么对峙着。具体里头的弯弯绕绕,他们这些小兵子哪能清楚。”
有人接话:“管那些干啥,人都活着就好!”
“就是就是,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槐树叶沙沙响,日头晒得人暖烘烘的,大家伙儿念叨着,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总算落了些。
地里的高粱红透了穗子,种高粱的人家脚不沾地地忙活着。一杆杆连根刨起,直溜顺直的归成一堆,歪七扭八的另码一边,最后再把高粱头割下来,捆成一束束的。
这边正忙着正经活计,时雯带着五个哥哥却溜到了旁边那亩甜高粱地。她先折下一根,麻利地剥净外面的,再掰成一小段一小段的,递到哥哥们手里:“尝尝,看甜不甜。”
几个半大小子瞅着时雯把高粱杆的皮剥掉,放嘴里嚼得滋滋响,最后吐出点渣渣。
“真甜!”时小六先喊出声,“小妹,这跟糖一个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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