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夜里最黑的子时,田二揣着满心的鬼主意,脚底板跟抹了油似的,轻手轻脚蹭到大门边。
他大气不敢喘一口,手指刚碰到门闩,冷不丁就听见后山方向传来一声“嗷呜——”,那动静又粗又沉,直往人骨头缝里钻。田二吓得一哆嗦,腿肚子当场就软了,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的娘哎!”他捂着嘴,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心里头直打鼓,“这是山里的老虎下了山?我这还没寻思着吃野猪肉呢,可别先把自个儿送进兽嘴里,成了人家的肉点心!”
田二魂都快飞了,飞似的往借住的院子里缩,连屋门都关的紧紧的,生怕老虎吃了他。
没一会,乌金扯着嗓子“汪汪”狂吠,那声音比白天见着黄鼠狼还急,直愣愣往人耳朵里冲。
屋里炕上,时义正迷迷糊糊蜷着,被吵得睁不开眼,伸手往炕沿下摸了摸,含含糊糊哄:“别叫了别叫了,明儿个准给你留块大骨头。”
可乌金哪听得进这话?它前爪扒着炕沿,一个劲往炕上蹦,湿漉漉的鼻子直蹭时义的手,尾巴绷得跟根棍子似的,眼睛死死盯着屋门,喉咙里还呜呜咽咽的,透着股子慌劲儿。
院外的虎啸声让时老大刚合上的眼,猛的睁开:“不好!是老虎!”
他摸黑胡乱套上衣服,趿拉着鞋子就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大门边。先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哼哼唧唧”的动静,不像兽吼,倒像是猪叫。
时老大心提到了嗓子眼,贴着门缝往外瞅——月光底下,两头花斑大虎正围着一只半大的野猪啃得满嘴是血,猪嘴里还发着哼哼声。
忽然,其中一头老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朝大门这边扫了一眼,那黄澄澄的眼珠在夜里亮得吓人。时老大吓得大气不敢出,谁知老虎只瞥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撕咬野猪,仿佛门后的人不过是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时老大哪还敢再多看一眼,手忙脚乱地缩回头,轻手轻脚溜回屋里。他摸着炕沿坐下,心里头还突突跳,可一想到自家这围墙砌得比人还高,大门又是实心厚木打的,那点慌劲儿慢慢就散了,躺回炕上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等第二天早晨院里的公鸡打鸣,时老大头一件事就是搬来梯子,搭在院墙根上。他踩着梯阶探出头往下瞅,昨晚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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