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
他想起老首长在电话里的警告:服从。
那是来自最高层的意志,不容置喙。
但父仇如山,那笔消失的经费,那个被尘封了二十年的名字,像是一根毒刺,狠狠扎在他的心口。
“国富,你先出去。”
沙瑞金摆了摆手,声音嘶哑。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田国富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沙瑞金看着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博弈。
一边是触手可及的真相,一边是如履薄冰的仕途。
如果去见祁同伟,就意味着违背了“服从”的命令,意味着他开始脱离叶正华的掌控。
但他没得选。
凌晨两点。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私家车悄然驶出省委大院。
沙瑞金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便衣,戴着鸭舌帽,亲自驾驶着车辆。
他绕开了所有的监控主干道,像是一个潜行在夜色里的幽灵,朝着第二监狱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以为自己的行踪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在山水庄园的监控大厅内。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一个红色的光点正清晰地沿着地图移动。
“龙首,沙书记出门了。”
苏定方嚼着口香糖,指着屏幕。
“他换了私车,没带警卫,看路线是去第二监狱找祁同伟的。要不要拦截?”
叶正华看着屏幕上那个移动的光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透世俗的冷静。
“让他去。”
叶正华端起面前的冷茶,抿了一口。
“有些血淋淋的真相,别人告诉他,他不会信。只有让他自己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他才会明白这汉东的水到底有多臭。”
苏定方有些担心。
“万一祁同伟那疯子把您的身份捅穿了……”
“捅穿了又如何?”
叶正华放下茶杯,硬币在桌面上旋转出嗡嗡的声响。
“在这片土地上,知道我身份的人不少,但敢说出来的,还没出生。”
第二监狱,重刑犯监区。
幽暗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脚下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
沙瑞金在监狱长的秘密引导下,来到了祁同伟的牢房门前。
铁栅栏后,祁同伟形容枯槁,原本整齐的头发乱如杂草,囚服上沾满了干涸的污渍。
听到动静,祁同伟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写满野心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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