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低头,看着地上那张已经分不清是血是泥的脸,空洞的眼眶里,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意。
他举起手中的文件,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顶。
“京州市,光明化工集团,污染事件,调查卷宗。”
“一九九八年,时任林城市委书记的李达康同志,为完成招商引资硬性指标,强行压下市环保局关于‘光明化工’排污超标的整改报告。”
“报告指出,该企业向红阳河排放的工业废水中,汞、铬等重金属含量,超标四百倍!”
祁同伟顿了顿,从卷宗里抽出一张被塑封的照片,展示给所有人看。
照片上,是一个泡在福尔马林玻璃罐里的婴儿。
那婴儿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四肢短小,脑袋巨大,没有眼睛。
“这是红阳河下游,第一个‘癌症村’里,第一个死去的孩子。”
“他活了不到三个小时。”
高育良喉结滚动,剧烈地干呕起来。
沙瑞金则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祁同伟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割着李达康的灵魂。
“二零零二年,李达康同志,亲自为光明化工集团,授予‘明星企业’、‘利税大户’的牌匾。”
“二零零四年,红阳河沿岸三个自然村,确诊癌症人数,突破一百例。同年,李达康同志,因‘政绩卓越’,高升京州市市长。”
“二零零五年,死亡五十二人。李达康的年度政绩考核,优。”
“二零零六年,死亡八十七人。李达康被评为‘改革先锋’。”
“二零零七年……”
冰冷的死亡数字,和李达康那一路飙升的仕途履历,形成了最血腥、最讽刺的对比。
被陈兵踩在脚下的李达康,停止了挣扎。
他那双曾经总是闪烁着精明和野心的眼睛,此刻一片涣散,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他一直以来,都用“为了大局,必须有所牺牲”这套说辞来麻痹自己,催眠自己。
他告诉自己,那些村民的死,是改革必须付出的代价!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这块遮羞布,被血淋淋地撕开了。
什么狗屁大局!
那只是为了他头顶那顶乌纱帽!只是为了他那份光鲜亮丽的履历!
他引以为傲的GDP,他赖以生存的政治资本,每一分,每一厘,都他妈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