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寸步不离。
太太平日如何与姑娘言语,如何对三爷心有怨怼,抱琴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太太对三爷嫉恨,早已溢于言表,让抱琴心中不平,更让她暗自不安,姑娘与三爷亲近投契,夹在中间可难做人。
更何况,不仅太太嫉恨三爷,宝二爷何尝不是如此。
姑娘每日午后,都会去东路院走动,陪着太太用了晚饭,才会回西府歇息。
每每茶余饭后,宝二爷偶尔提及三爷,言辞颇有不敬之意,虽未明说恶语。
但宝二爷神情举止,透着古怪的清高与鄙夷,如此显而易见,倒像他有多了不起,让抱琴心中很是膈应厌恶。
听说宝二爷能去国子监读书,还是三爷一手操办,费心费力,三爷半点人情没落下,还被人小话挑剔,真是岂有此理。
姑娘见宝二爷形状,数次冷脸提点,宝二爷嘴上温顺服帖,可却半点都没入心,依旧我行我素。
今日在荣庆堂上,他还借姑娘们护灵之事,暗中指责三爷思虑不周,实在是不识好歹。
姑娘方才的话,只提了太太,却未提及宝二爷,想来她对这亲弟弟,是真的有些失望了。
……
元春沉默片刻,继续说道:“两府大老爷的仕途不振,已然是既定之事,这倒也罢了。
如今一个已然作古,一个已然遁入道门,不问世事,再无挽回之地。
可我们在宫中听到的风声,绝不是空穴来风,并非无稽之谈。
其他暂且不说,琮弟继承荣国爵之时,宫中颁下的中旨,措辞之间,便可见一斑。
圣上明文令谕,琮弟的威远爵,由嫡长继承,而荣国爵,却不论嫡庶,皆可承袭。
这明摆是抬新爵压旧爵,圣上与世家勋贵不和的传闻,看来并非虚言。
如今琮弟出征大胜,正是凯旋回京要紧关头,我们荣国府女眷,却在内院深宅中,闲谈议论,言他必晋侯爵,实在不妥。
荣国府是百年公府,人口繁杂,不及东府缜密,万一隔墙有耳,将这些话头传了出去,多少沾了妄议国事的弊病。
要是勾起圣上新旧忌讳,因此坏了琮弟前程,耽误了他的功名,可就万死难辞其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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