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色褪去,取而代之是死灰般的惨白,连嘴唇全都泛了青。
半晌,他才缓缓抬起头,眸中凶光早已散尽,只剩下困兽般的绝望悲凉,声音沙哑如同破锣,每个字都似从齿缝中挤出来。
“传我军令,立即请各部头领,还有各军万户,火速入帐议事,但有延误,军法论处,中军王帐之外,加派五百亲兵守卫……”
…………
清晨时分,各部头领及军中万户,或处理部落杂事,或调配麾下士卒,忽听中军亲兵急唤,军令又急又厉,字字如冰锥。
且有半刻延误者,以军法论处等话,任是谁听了都心头一紧,安达汗素来镇定,便是临阵对敌,也极少有这般狠厉架势。
让这些久历沙场、见惯血光的蒙古贵戚,不由得心底发毛,手脚似沾了帐外寒气,人人不敢耽搁,皆匆匆赶来中军大帐。
等到众人走近大帐,发现多许多值守亲兵,个个神情森严,按刀不语,帐内虽燃着盆火,却暖不透人心头的忐忑和寒凉。
这些头领和军中万户,都久经沙场与世故,却一时不得要领,皆心中惴惴不安,唯独吉瀼可汗胸有丘壑,心中多少有数。
等众人入帐坐定,安达汗嗓音低沉阴郁,压着杀气和隐怒,说道:“今晨,粮队回报,东堽镇军囤失陷,已被周军夺回!”
这短短一句话,似一道惊雷,在寂静大帐中轰然炸响,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脸上血色褪得干净,心中泛起一阵寒意。
这些人皆是蒙古军中翘楚,个个身经百战,怎会不知军囤粮草的要紧,三部大军千里奔袭,深入周地,敢直逼远州城下。
凭的是宣府镇可做后盾,还有军囤中数十万担粮草,是他们敢于南侵的底气,若无军囤粮草,深入周地,无异自陷死地。
……
此时,一军中万户说道:“大汗,营中粮草虽已减供,但存粮只够六日消耗,东堽镇军囤的粮草,乃是三部大军的命根。
如今军囤失陷,三部大军断粮,我军便要陷入绝境,末将以为立即退兵后撤,粮草耗尽还有数日,还足够大军尽快出关。
末将不知军囤被夺,到底是哪支周军所为,但远州守军至今据城而守,说明他们未知军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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