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外脚步变得纷乱,堂内却静得落针可闻,只余众人心焦如焚。
王夫人满面惊惧,只恐丈夫一朝丢官,又遇宝玉亲事在即,二房更加败落,颜面尽扫,以后如何立足,越想越是心乱如麻。
元春亦有几分忐忑,面上却依旧镇定,她深明官场权衡之理,老爷所犯并非大罪,琮弟现率军北征,已建奇功,名动京华。
朝廷在此刻处置老爷,必留三分余地,不至太过严苛,家中只要有琮弟支撑门户,老爷仕途即便坎坷,终究不会伤及根本。
堂中人人心情急促,独宝玉竟是例外,初闻父亲要接圣旨,心中也略觉不安,他也不是完全痴傻,自然不愿父亲丢官遭贬。
可转念一念,若父亲真被朝廷贬谪,自顾不暇,哪还会再逼他日日苦读,钻研那些八股时文看,一念及此,登时两眼放光。
虽觉得这念头稍不妥,但一颗心却突突乱跳,竟暗生出几分侥幸私意,只盘算着自此得脱书斋之苦,再无严父督责之烦了。
这一刻光阴,竟似慢如熬煎,又恍若转瞬即过。众人正各自心思,忽听堂口暖帘一动,门外丫鬟轻声回禀:“二老爷来了。”